第56章结案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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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结案

饶是年舒千算万算,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他仍旧没有料到后来发生的事。

在衙门的人拿了君澜院中的人去审问后,不出两日,池辛去自首了,承认当日沈园凶案杀人者是他。

司马谭吉彦连夜审问,并向少卿周游、刺史俞冲旭呈上他捺印认罪的证词。

周游草草看了一眼,丢开道:“这,这,这突然冒出的池辛是何人?”

谭吉彦垂手恭敬道:“回大人话,是沈家砚场一名管事,与在押人犯宋某私交甚好。”

周游听罢,狐疑道,“难不成沈家为了脱罪,找了这么个人顶罪?”

俞冲旭闻言道,“应不是,沈虞大人一直命我秉公办理,势必为死者讨还公道。”

周游冷笑一声:“这可是奇了,那宋某关押数日,这人不来认罪,怎么本官前脚才到,他后脚便来了,还说其中没有蹊跷?”

谭吉彦禀道:“此问题下官亦问了他,那池辛说,宋君澜被押后他心中已是十分不安,但想着他是沈家小爷,不论如何沈家亦会保下他,案子拖上些时日,说不定也就了了。不曾想后来,月露自尽,大人您又来到云州亲审此案,他心中更是害怕,想着自己认罪,不比追查下来更是罪加一等。”

周游指着他,瞪眼道:“他这般说,你就这般信了?”

谭吉彦低头道:“下官亦不能不信,何况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宋君澜杀了人。”

周游气道:“你倒是会替人辩解。那血衣,还有衣上的玉印可有说法?”

谭吉彦道:“供证人当日只说案发那日宋君澜身着此衣,却并未见着他杀人。至于玉印,池辛的供词说了,当日死者沈年逸意欲强~暴宋君澜,”说到此,他眼露不屑,“沾上血印亦是有可能的。”

周游道:“若是此,他更有可能杀人了。”

谭吉彦道:“案发时他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半大孩子,怎么可能徒手杀害一个成年男子,是以下官一开始就不信他是凶手。”

接触此案开始,一路翻查证词,走访证人,他绝不信宋君澜一人便能杀死沈年逸,现场必定还有他人。

那人不仅杀了人,还清理了现场,装成侍女因女干愤恨杀人。

可卷宗记载,那女人下~身~并无撕裂,且已不是处子之身,这种说法根本不成立。

他一直想定是沈园里某个人帮了宋君澜,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查当日出席婚宴名单上的人,当他把目标锁定在一人身上时,不想,池辛却认罪了。

他本想再度追查,有人却递信告知他,此案速结为宜。

的确,大理寺介入,沈家与刺史府的牵连,此时有人认罪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若是他紧追不放,惹出其它事端,到头来,或许受牵连的只是他自己。

旁人都道他忠直迂腐,不懂变通,但实则官场中生存道理,他不是全然不懂,若非如此,他也到不了今天。

他苦叹,自己并非全然坚持自己的底线,池辛此人注定要牺牲了。

“据下官连日查证,卷宗记载的情形与池某的供词皆能对上,那日,沈家大宴,他应邀去了沈园。饮了些酒后,因着与宋君澜平日交好,想与他说说话。不想他竟不在宴中,问人寻了出去,却在莲池畔的榭阁中发现沈年逸正在淫辱昏迷的宋君澜,一气之下,他竟拿石头砸死了沈年逸。此时,先前同沈年逸苟合的侍女回来寻他,撞破他杀人,他情急之下,亦打死侍女,伪装成那女子杀人投湖的假象。”

“这番说辞,那宋君澜反倒成了受害者?”

“他说宋君澜一直未醒,是他将他背离了现场。”

“荒唐!杀人命案岂能任由他胡诌!”周游沉下一口气,“罢了,本官要亲自提审池辛和宋君澜,若他俩招出一样的供词,这才有几分可信!”

谭吉彦见着他眼中淬火的模样,心中叹息道,此人必是要动大刑了,不知他二人能否受的住。

见谭吉彦已无事禀报,周游遣他下去,同俞冲旭复又坐下,呷了一口矮几上的茶,他道:“太子殿下的意思,俞大人是否明白?”

俞冲旭道:“下官当然明白,只不过此事暂时还同沈大人扯不上关系。”

周游似是不信:“他当真没有干预办案?”

俞冲旭道:“据下官所知,并无。”

周游道:“你应知太子殿下遣我来的意思,此次科举圣上已任命中书令谭申为主考,他本就是淮王殿下的老师,选拔用人自然会向着他的人,若是沈年舒再成了副主考,那太子殿下还有何立锥之地?”

俞冲旭道:“大人以为如何?”

周游道:“他即便未曾牵扯进来,咱们也要想办法让他进来。你且过来。。”

俞冲旭自衙门回到家中,径直来了夫人张氏的院子。张氏见他满身疲惫,亦不多问,服侍着他换上家常澜衫,命丫鬟送上一盏他平日爱喝的枫露茶,才道:“老爷,这茶色刚好,你先歇歇。”

他接过饮了一口,随手放在长榻边的几上,自己歪在榻上闭了眼。

张氏不敢多言,挥退伺候的丫鬟,自己绕到他身后,指尖上沾了薄荷凝露,细细替他揉弄着额头。

约莫着过了半盏茶,俞冲旭才松快下来,慢慢开口道:“沈家这案子着实麻烦。”

张氏道:“老爷前日不是说已有人投了案,大理寺的人前来督办,想必案子很快就会了结。您又何须烦恼。”

俞冲旭道:“麻烦便在这大理寺来的人。”

张氏手一顿,他拍拍她的手道:“原本沈家的案子只要有人认了下,我依例审了便是。偏生,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有人要那宋家小子生,有人要他死,现在还扯出太子殿下,真真麻烦。”

张氏道:“周大人怎么说?”

俞冲旭冷笑道:“还不是要拉沈家那位下水,锉锉淮王殿下的锐气。谁不知道,如今淮王殿下颇受圣上喜爱,多数的差事也是交予他办。反倒是太子殿下却因着东宫那桩丑闻,挨了圣上好大一顿训斥,连元日家宴亦不许出席。”

张氏早先亦听他说起过,仿佛太子殿下与东宫舍人的私情被前去探望他的皇后娘娘撞了个正着,气的娘娘卧床不起,皇帝大发雷霆。

“太子殿下好男风如今早已不是秘密,”俞冲旭叹道,“圣上会不会易主东宫,还真是不好说。”

张氏道:“那咱们多年的经营不是付诸东流?”

俞冲旭道:“眼下说不清楚。不过,我们未必不能再择一条路。沈氏不是挺有先见之名,父子俩不论折了谁,他家一门荣华却倒不了。”

张氏道:“老爷可能应付那大理寺的人?”

俞冲旭道:“周游轻浮莽撞,且好事贪功,我本还想观望一番,不想太子手下亦只剩这般货色,我何须再与之一路。不过是面上虚应着,底下自有打算。咱们在云州已有些年头,也该换换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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