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祭祀(二)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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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祭祀(二)

泰陵中杀声震天,骁龙卫渐渐不敌韩平所领的戍陵守军,颓势已显,将要败下阵来。

韩熙正欲命人擒拿赵稷,不料突然之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阶上,韩平身上的盔甲被瞬间洞穿,他立时倒在血泊之中。

惊诧回头,一队骑兵径直杀入祭陵队伍,一路见人皆砍杀,随后无数红甲士兵如潮般涌入,与戍陵侍卫拼杀起来,哀嚎声不绝于耳,断臂残肢四处横飞,让已成修罗的地狱更加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韩熙立于乱兵之间,看着那人杀至眼前,他负手在后冷笑道:“果然,靖北军!”

寒光一现,剑已横于颈,局势顷刻颠倒。

韩熙丝毫不惧,“李将军,别来无恙!”

靖北军将首李弼哈哈笑道:“未曾想再见已是这般情形,相爷出其不意先围陵倒是让末将很费了一番功夫才进得来。”

说罢,他翻身下马,羁拿韩熙押着他跪在阶下,“陛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恕罪!叛乱贼子张锦昌已当场伏诛,其余叛乱士兵皆已拿下,请陛下发落!”

皇帝微眯双眼,淡淡道:“李弼?北山节度使,靖北军将军?”

李弼未行礼,只昂首道:“正是臣!”

皇帝声冷如冰:“未得诏令,卿如何得入京都?”

李弼笑道:“臣久居北地,自然想念天京景色,亦想拜见陛下,聊表忠心。”

皇帝面无表情,颔首道,“既来了也好,卿即刻清理场中狼藉,不可误了祭祀!”

李弼闻令未动,皇帝微惑,此刻匍匐在他脚边的赵稷缓缓起身,抬袖擦去腮边的眼泪,一改方才懦弱表情,指着跪地的韩熙道:“李将军既擒下犯上作乱的贼首,敢问父皇,该如何处置?”

皇帝皱眉:“待你母后大祭之后再行处置。”

赵稷摇头轻笑道:“正是担心母后大祭,儿臣为免再生变故,恳请父皇即刻下令处死韩熙!”

“祭陵岂可见血杀生!”皇帝侧身与他相视,威喝道,“朕说了,一切待祭祀之后再议!”

“哈哈哈哈,”赵稷指着台阶下的尸首,笑得有些疯癫,“不可杀生?父皇您看这满地的血腥,母后的陵寝早被弄脏了。”他凑近皇帝面前,阴狠怨恨道,“三年前,您赶走她最爱的儿子,她郁郁而终;今日您又容忍您的臣子打扰她的安宁,她活着,您不曾在意,死后,又何苦做些无谓的深情,令人作呕!”

不曾想他竟这般恨他,皇帝脸色铁青,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宗丰恺,指着赵稷气喘道:“朕是真心许你重回天京,你却谋害算计朕!原以为你已改过自新,没想到竟全是做戏!”

赵稷猛然退开,扬手而道,大声吼道:“改过?本王为何要改过,回到天京只是拿回属于本王的一切!”

“父皇,在扬州的每一日,儿子都在想着今日站到您的面前,告诉您儿臣无错!我是东宫太子,亦会是这天下之主!”

“很好,很好,”皇帝扶着胸口,似是疼痛难忍,“李弼听令,即刻替朕拿下赵稷,退兵泰陵!”

台下的将领与兵士丝毫未动,皇帝不可置信,颤抖着身体道:“李卿要与他一同造反不成!”

韩熙冷笑道:“陛下,靖北军自冀州赈灾运粮已归顺西海王麾下。”他转而看向赵稷道,“西海王想杀便杀,不必以我之性命威胁陛下。”

赵稷颇有赞赏道:“韩相不愧是我大顺朝谋臣之首,竟然知晓李将军与本王之间的事。”

“此局并不难猜,靖北军押运冀州赈灾粮却中途被劫,李将军势力遍布北地,却寻不回失粮,这本身已十分可疑。何况当日射杀户部侍郎那支箭并非流民自己制作,尽管你们千般隐藏,可那箭矢的绑法分明是军制!”

“即便李弼有疑,怎会与本王扯上关系?”

韩熙轻蔑道,“只要有一点疑惑,顺着线索怎么会查不下去呢?北地赈灾粮贪墨案牵扯无数京中官员,贪墨数量最多便是定国公孙家,靖北军所失之粮竟全数到了孙家,而在那段时日,孙家却频繁遣人前往扬州,不久之后,王爷您便回京了。想必孙家不止为您带去起兵所用钱财,更是向您传达京中各路消息,你借余家之事重返天京也是筹谋已久。”

“好,很好,”赵稷拍手道,“本王一直颇有遗憾,韩相这般聪明的人怎会不站在本王这边,非要与本王作对!不过,你既防着本王,为何没想到靖北军会围城?”

闻言,韩熙愧叹道:“老夫的确棋差一招,没有料到靖北军竟会如此迅速攻下天京城。”

赵稷得意笑道,“也是,谁又能料到,这几月以来因着祭祀送贡品入京的人中混入了无数的靖北军兵士,从里面打开城门,倒是比外面攻城轻松便宜多了。”

韩熙恨道:“巡城兵马司多年安享天京富贵,不过一群废物罢了,倒是让尔等贼子占了先机!”

赵稷“的确,攻城之后,本王已下令全数歼灭守城士兵!

韩熙看了李弼一眼,望着赵稷讥讽道:“蠢货!你倒不怕引狼入室!”

听得他的讽刺,赵稷面上不以为意,心中已是恨极,“本王既能让他来,自然能让他离开,不必相爷操心。将军,还不送韩相上路!”

李弼提剑而起:“末将领命!”

寒光闪过,皇帝痛心呼道:“宁远!”

千钧一刻,另一道短刃忽然架上赵稷脖颈,“将军且慢!否则你主子的命便保不住了。”

李弼放下剑,有些慌乱道:“王爷!”西海王可以死,但不是现在,他若要入皇城,需得握住皇室的人在手。

赵稷短刃在颈,竭力镇定道:“本王倒是忘了沈侍郎!”

年舒如鬼魅般在他耳边说道:“王爷莫动,下官平日里拿惯了笔,现在拿着刀颇不习惯,一会儿伤到王爷便是下官的不是!

赵稷一字一句道:“你待怎样?”

他将赵稷推至身前,挡住随时可能射来的箭矢:“请王爷放了韩相!”

赵稷沉默未语,年舒微用力,一道血痕已显,“王爷,青玉至坚,打磨成片,取人性命只在顷刻之间。”

“原来如此!沈氏奉砚中竟藏了这把利器!我真小瞧了那贱人!”他咬牙切齿,不得不挥手示意道,“放了韩熙!”

李弼领命放开韩熙,年舒又喝道:“让出路来,送陛下出陵!”

赵稷道:“妄想!”

沈年舒笑道:“陛下身体不适,急需太医诊治,王爷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强留陛下于此处,莫不是要弑君登位!”

赵稷本意的确是想逼皇帝禅位,但又不能宣召于口,此时只得道:“送陛下回祭祠!”

沈年舒侧身看着护在皇帝身前的宗丰恺与谢尚怀叮嘱道:“二位大人,务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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