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端倪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砚上心牢 >

第99章端倪

次日清晨,云州刺史岑彧亲自带人入了沈府,彻查沈年曦夫妇遇害之事。

年舒骤然发难,沈园一众相干人等皆慌了神,尤其是沈娴。沈府下人谁不知,她平日与主母走得极近,差役们要问的第一个也是她。

此刻她亦不敢再与沈年尧见面商量,只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照旧张罗料理府中事务。

松风小筑得了消息,白氏虽有忧虑,倒也不是十分惧怕,“沈年舒的动作果然快,昨日发落内宅不过是表面做做样子,夜里请人验尸才是正经。”

沈年尧不紧不慢喝了碗中的粥,阴沉着脸道:“即便查出来什么,动手的也不是我们,一概推到沈秦和沈娴身上便是。”

提起沈秦,白氏脸上泛上些许不忍,年尧见状讥讽道:“母亲不会到此时还相信男人吧?”

白氏想起往过的亲密,轻声道:“他对我亦有几分真心,否则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真心?”年尧嗤笑出声,“老头子当年可曾与母亲海誓山盟?到头来,还不是说弃就弃,他有了更年轻貌美的女人,早把您抛诸脑后!说到底,金银钱财在手胜过什么真心誓言数百倍!”

白氏面色几变,终是沉下心,说服自己道:“也是,是母亲犯傻了。算起来,我与他约定的日子也快到了,不知事情可顺利?”

年尧拾起锦帕,擦去唇边汤渍,狠厉道:“只要我们过得安逸富足,管他谁死谁活!”

待白氏还要说上两句,已有丫鬟来报,刺史大人请众人去燕山烟雨堂问话。

堂内乌压压地站满了人,管事及仆妇丫鬟各自分列,园中各房主子位于前列。因着沈年浩这些年帮着经营砚场,是以二房三房的人也被请了来问话。

说起来沈园虽大,但下人们伺候的主子却不多。

除了沈虞夫妻,白氏年尧及年曦一家算是正经主子,其余姨娘侍妾不过是谁得沈虞宠爱多一些,谁得人侍奉便多一些。

白氏同年尧到时,年舒正命沈娴对着人口簿子向岑彧说明园中人口来历。

“全部下人皆在此处?”

“禀岑大人,是。”

“各房人口也齐全?”

“除去老爷夫人卧病在床,其余人等皆在,”她看了一眼刚到的白氏母子,“不过,上月府中一位姨娘失了踪,虽报了官,但如今也未找到下落。”

年舒知晓她所说之人是莲溪,点头道:“我知晓了。”

岑彧虽与他官阶相差不大,但言语中却更恭敬:“既如此,本官命人逐一查问,若有情况再与沈大人相商。”

年舒道:“前排之人请岑大人多费心。”

岑彧拱手道:“大人放心,这是自然。至于老爷老夫人,亦会有人问询。”

年舒颔首,“静候大人消息。”

衙役们领命后,各自带着下人们前往整理出来的厢房逐一问话,白氏见状不由哭诉道:“舒儿做这般大阵仗是为何,莫不是家中又出了什么大事,还惊动了刺史大人!”

年舒道:“白夫人莫急,不过是兄长的遗体上查出些端倪,衙门差人例行询问罢了。”

白氏瞪眼道:“曦哥儿已入棺安息多日,身为亲弟,怎可再复验他的尸体,岂非让他魂魄不宁?”

“让兄长魂魄不宁的并非是我,而是夺他性命的凶手。何况复验兄嫂遗体,我已征得父亲同意,”年舒牢牢盯着她的双眼,些许玩味道,“白夫人质问我,可是担心我查出什么?”

攥紧手中的绣帕,白氏强自镇定,面上露出凄容道:“多年来,你我两房虽有争执,但总是一家人,如何能有真正仇怨。何况我也是看着曦哥儿长大,如今他身死,又怎忍心他的遗体被人反复作弄,怕不是有人要借验尸之名,报昔日之怨。”

她话音刚落,众人看年舒的眼色已有猜测,尤其是沈瓒沈琰兄弟俩面上顿时不济,后者更是出言道:“舒哥儿你虽身份尊贵,但到底是沈家子孙,何苦一回来就闹得人仰马翻?发现曦哥儿尸身那日,本已请了衙门验尸调查,都无异常,怎么偏生这会儿又生出什么别的痕迹事故,且不说把这园子里的人都疑上了,连我们这等门儿都够不上亲戚也牵扯了!”

年舒知晓白氏巧言善辩,但今日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口舌为箭,挑弄是非。如果不是为了焉知与沈氏名誉,以他今日之势,拿下白氏母子根本无需这般费事,这会子偏给出她申辩反驳的由头,攀诬自己的名声。

他怒极反笑,“三叔觉得短短一月之内兄嫂暴亡,父亲母亲病重,一切皆是巧合?难道您与二叔不曾怀疑背后或有阴谋,还是也等着沈家溃散,焉知无力掌家,好从中分得一杯羹!”

沈琰闻言大怒,拂袖啐道:“年舒小儿,别以为你如今是上官,我与你二叔就不敢多言,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怎许你指着鼻子揣测污蔑!”

沈瓒亦道:“舒哥儿莫恼,我等并非袖手旁观,坐收渔利之辈。出事以来,我们两房也是出人出力,忙前忙后,不想却引来这般猜度!凭心而论,我同你三叔的确不想事情闹大,这些年沈家出了多少事,家声不如从前,砚墨行生意也不如从前,好容易近来有些起色,何苦又掀风雨,成为别家的笑柄谈资!”

年舒见堂中人神色各异,或惊恐,或气愤,或害怕,或委屈,但无一人真正在意年曦死亡的真相,他们各自心中打着算盘,想从这场变故中获取最大的利益,他觉得可笑至极,“二叔三叔还不知吧,我府中侍卫在云州城外密林中发现了福贵的尸体,我已命人将其送到了刺史衙门。”

“福贵死了?”沈琰惊道。

众人脸色再次大变,年舒道:“各位可还认为是我故意搅乱沈家?”

沈瓒指着白氏道:“白夫人不是说他去为老爷办事了吗?为何又死在云州城外?”

白氏急道:“二叔急赤白脸问我作甚,老爷的确是这么对我说的,我怎知内里情况?”

沈琰似笑非笑道:“兄长病后是您在照顾,我们自然只能问您。”

白氏立时呼天抢地道:“冤枉啊,三叔怎凭别人三言两语就疑到我头上,我在这个家中熬了这许多年,顶着狐媚的名声被看轻受辱,连带自己的儿子遭了罪也不能伸冤,到头来却落得这等下场!何苦来,尽管将罪名推到我头上,我顶了罪责,杀了头,大家也就安生了!”

说罢,她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沈年尧见状自轮椅上俯身去扶她,因着身体不便,摔了下去,下人们也不敢上前扶,他狼狈道:“舒弟非要这般羞辱我与母亲才甘心!”

年舒冷眼喝道:“无人定你们罪责,岑大人在此,若你们没有做过,自然不会冤到你们头上。”

白氏渐渐收了哭声,委屈道:“请刺史大人做主,还我清白。”

年舒见她丝毫不乱,与岑彧对视片刻,方让沈娴前去张罗询问事宜。

其余人不敢再有异议,只得听凭安排。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