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坦承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砚上心牢 >

第102章坦承

崔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年舒。

监察御史,天子近臣,天京城中官员翘楚,她爱慕多年,俊朗儒雅的沈之遥此时此刻竟是这样的无助慌乱。

她私逃离家,拖着病体,一路随他来到云州,不过是想看看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本以为,越是了解他,或许可以离他更近,便可赢得他的心。

这一路,她病得昏昏沉沉,可他每日会来看她,陪她说话,过问她的病情,让她心中渐渐升起了希望。

来到沈园后,有了大夫细细治疗,她身子好了起来。

最近两日,他不曾来看她。秋霜向周围人打听,回报说他忙着家中的事,她多少也知道他兄嫂没得蹊跷,他定会设法找出真相。

是以,尽管她很想他,也忍住不去打扰。

今夜,听说他安排了侍卫衙差入府,她忧心是否出了什么大事,于是来他院中等候,问一问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她倚在门廊下,担心了一晚。他不知,当他身影出现在院门时,她有多欢喜,可脸上还未绽出笑容,已征征定在原地。

他抱着一个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青年匆忙回房,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好跟上前去查看。

可她连唤他数声,他却只紧张怀中的人,连看她一眼也不曾。

眼见他将人放在床上,她才拉住明月问道:“何人受伤?”

明月跺脚急道:“隐舟先生被人刺伤了,大人这会儿急着请大夫,还请小姐回房休息。”

隐舟?

他不是京师赫赫有名的制砚师吗?怎会出现在沈园?

沈年舒又为何会这般在意他的生死?

脑中一片混乱,她迷迷糊糊跟着进出的人徘徊在房中,与端着血水的丫鬟撞了满怀。

“嘭”的一声,铜盆落地,惊散了她神思。

随之而来的是年舒的低喝与射向她冰冷的目光:“出去!”

她踉跄退后两步,年舒不再看他,只对明月道:“大夫在哪儿?”

”已去老爷房中请了!“

“要快!”

明月即刻跑了出去,崔窕知道,他不放心别人,亲自去了。

她懵然转脸望去,只见年舒跪在床踏边,旁若无人地握住那人染血的手贴在脸颊,轻声道:“别怕,大夫很快就来。”

心中似是被什么击中,原来是这样。

难怪多年来他不娶妻,也不肯议亲。

难怪他设计自己逃婚,还叫她不要把心思花在他身上,他说他心里藏了一个人,她以为他忘不掉的是曾经的未婚妻子,可谁能想到竟是如此。

看着他对那人爱如珍宝的模样,崔窕心中泛出酸意,说不上是嫉妒还是失落。

明月带着神针堂的大夫匆忙而来,所有人都围着那个所谓的“隐舟”开始救治,崔窕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

秋霜见她含泪走出,不禁担心道:“小姐,不如我们回去吧。”

崔窕摇头,“不,我要在这里等他,问个清楚明白。”

晨光微露天际,黑暗褪去,深蓝的浓云像潮水般袭来,天空如同倒扣的海面,平静又深邃。

年舒推开房门所见,是站了一夜的崔窕。

露水沾湿她的头发,已有几缕黏在颊边,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又因这番折腾苍白许多。

年舒记起,昨夜她似乎来过此处。

站得久了,腿有些疼,崔窕一瘸一拐向他走来,年舒上前扶住她,不料却她挥手打开。

她蓄满泪水的眼中含着委屈与愤怒,他立时明白,她知晓了自己与君澜的关系。

也是,昨夜境况,他哪里顾得上遮掩。

两人相对而立,默默无言。

未想,还是崔窕先开了口,“他得救了吗?”

年舒一时不明她说的什么,后又极快反应她在询问君澜的生死,心瞬间柔软下来,“嗯,大夫说伤口虽深,不过好在没伤到要害。”

崔窕咬唇小声道:“那就好。”

年舒关心道:“在此处等了很久?”

她别过头去,不想他看见脸上忽而滚落的泪水。她恨自己的无能,仅仅因他一句简单的关心,已不忍去苛责他的欺瞒。

见她哭得伤心,年舒叹口气,吩咐秋霜准备些热水与茶点送到她院中,“你先休息,之后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所有事。”

回房泡过温水浴,崔窕觉得僵麻了一夜的身子活泛了过来,整理妆容后才与年舒相见。他看她脸色好转,才说道:“任何时候不能为别人作践身子,不值得。”

她不应他的话,半晌才带着不甘道:“是他吗?你心中那个人。”

明明与他相对而坐,近在咫尺,崔窕却觉得他遥远地不可亲近。

面前茶盏里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年舒的面容,许是因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她才有勇气问出此话,以证心中疑惑。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