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法外狂花（12）

“嘀——”

那是极快的一瞬。

比宇宙静默的射光和太阳沉寂的烈风还要更快。

杰森几乎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比他自己的大脑更快作出反应。

一个腹部藏着未知危险的女孩。

一群还对此毫不知情的复仇者。

一个失去了神奇魔法的红头罩。

他此刻只有一件事还来得及做。

“——嗒。”

杰森极快的，几乎是瞬间的用自己将女孩抱在了怀里，他的制服由托尼·斯塔克特制，用了最新的凯夫拉材质，假如薇洛瑞亚真的被小丑在腹部放置了什么危险装置，这件制服至少可以为周围其他人抵挡一点点伤害。

至于薇洛瑞亚和杰森自己的性命，在这一刻，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思考。

但就在杰森正将薇洛瑞亚紧紧地按在地上的同时，有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胳膊，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按住杰森的肩膀，另一只手将他扯了起来，按在那个人自己的怀里。

杰森此刻还没有放弃抱住那姑娘，所以在那一瞬间，他们三个人呈现出一种格外诡异的姿势，薇洛瑞亚被半抱在杰森怀里，而杰森的半边身子又被抱在另一个男人怀中，他的头被按在男人的胸膛上。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下一秒，杰森只来得及张开嘴唇，连“no”这一个音都没能发出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就跟男人的心跳声在那一刻同时响起。

“咚——、”

“轰——！”

杰森有那么一会儿大脑里一片空白。

眼前刺目的白光闪过，他的瞳孔里却空茫茫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被他的目光捕捉进去。

他没有感觉到疼。

只有一片空茫的光。

这就是我的老朋友……死亡吗？

他想。

这个思绪没有维持多久。

他感觉到有人用力的抱紧了他，他的鼓膜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功能，胳膊上温暖的触感渐渐清晰，耳边重新开始有了声音。

“咚、咚、咚……”

是心跳声。

是生命的声音。

所以我还活着。

杰森动了一下手指，五感终于重新归位。

他的瞳孔里映出眼前男人宽厚的胸膛和那个熟悉的蝙蝠标志，他的额头感觉到男人炽热的吐息。

这熟悉的感觉，不可能是除蝙蝠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布鲁斯？

杰森在这个怀抱中僵硬了一瞬。

但我，还有布鲁斯，是怎么……躲过爆炸的？

他有点呆滞地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一簇紫色的光芒闪过，魔力在光的中心缓缓流动，比水更加清冽，在指尖由液态化为汽态，然后在光线下折射出彩虹，是世上所有五彩斑斓的光中最好看的那一束。

“你的魔力回来了。”他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低沉声音，贴着他脸颊的胸膛因为发声而微微震动。

杰森没有说话。

事实上现在他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说。

他头都还没有从男人的怀抱中抬出来，脸颊贴着那个冰冷的蝙蝠标志，发梢擦过男人左肩下锁骨，温暖的触感让他根本没有挣扎。

这是一个他很久都没有再去回想的怀抱。

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这个怀抱并不属于红头罩，而只属于十五岁之前的杰森·陶德——那个幸运的、被哥谭首富收养的孤儿，因为杰森·陶德可以肆无忌惮的坐在男人膝上，可以要求一个拥抱，红头罩却仿佛和这样的日子隔着跨不过的千山万重。

但在灭族之灾后，他全身被烧伤的那一次，布鲁斯整夜整夜的坐在他床前等待他醒来，然后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仿佛他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一次，杰森又觉得他原来还可以拥有男人的怀抱。

后来就是温情被戳破的埃塞俄比亚，是山谷里猎猎的冷风，是比冷风更凛冽的欺骗，是虚假的温情被撕破后的炸裂。

从那之后，杰森就将那个拥抱的夜晚抛在了脑后，他告诉自己不要回忆，不必珍藏，更不需要期待。

但今天，熟悉的温度和熟悉的触感又回到了他的感官中。

杰森没有将头抬起来。

他在心底否认自己贪恋这个怀抱。

但他确实在这一刻不愿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