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蜃景之城（1）
他在丛林中飞快地穿梭着，身影矫捷如一只猎豹。
这是片温暖而潮湿的雨林，茂密的树冠遮住天空和天空中的太阳，只有热度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表；虬结的树根从枝干上垂下来，裸露在半空中，大口地呼吸着湿润的氧气；有着斑驳花色的毒蛇也同样盘在树枝上，把自己变得跟树根一样，只有绿色的尾巴尖尖偶尔会甩出一个弧度，证明它还没有死去。
越过重重树障，他最终停在了一片开阔的谷地前。
谷地口停放着两辆重型装甲车，有士兵窝在车顶上，懒懒的依着重机枪放哨。他们身后还有一座小型哨塔，同样有士兵在哨塔上警戒着。
这令人惊奇，在雨林深处，居然藏着这么一处地方，大量先进的武器和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这里集聚，像是让人从古代冒险突然穿越到世界大战似的。
“瑞雷诺！”
见他走近，营地外警戒的士兵没有丝毫警惕，他们熟稔地跟他打招呼，仿佛他就应该属于这里一样。
他——这个从雨林中穿梭而来的男人，摘下头上罩着的兜帽，露出红色面具上一双漂亮而熟悉的蓝眼睛。
正是杰森。
“嘿，男孩们，今天怎么轮到你们过来看大门了？”杰森边走边道。
“别提了！”一个士兵大声抱怨道，“都怪伦纳德！他都没撑过30秒就给骑士掀翻了，害得我们整个小队都被罚了！”
另一个脸上带着疤的士兵笑骂：“闭嘴吧尼克！你就比老子多撑了五秒，也他妈好意思责怪我？”
杰森拍了拍那个叫伦纳德的士兵的肩膀：“行了，伙计，骑士在哪？”
“他应该还在训练场，”伦纳德捏了捏自己拿枪的胳膊，他的手臂肌肉上还残留着酸痛的感觉，那是跟骑士对打留下来的。男人回想起骑士不要命的攻击，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那个小疯子。”
杰森笑了笑，没有接话，往训练场走。
训练场位于谷地的东北角，搭建得比较简易，但很实用。场地外堆砌着一大堆废弃武器，大多是些没有火药的冷兵器，也不怕爆炸，就那么堆在一起。
绕过这些废弃武器，就是训练场的正门。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一只黑色眼罩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抱臂观看着里面的战斗。
尽管杰森接近门口时已经隐藏起了自己的脚步和呼吸，白发男人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敏锐的转过头。
“斯莱德。”杰森跟他打招呼，“我们的男孩今天怎么样？”
叫斯莱德的男人——在很多平行宇宙里，他更广为人知的称号是“丧钟”——见到是杰森走近，并没有做出攻击性的反应，转过头继续观看战斗。
他声音有点哑，但很有标志性：“还是老样子。”
杰森闻言兴致勃勃地凑过来，跟他一起看向训练场。
场地中央此刻有两个人正缠斗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的战术盔甲，迷彩长裤，两条笔直且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腿上绑着纯黑色的枪带，头上还带着一个跟盔甲相同画风的头盔，面部区域被覆盖上了一层深沉的钴蓝色。
这人一看就经过了良好的训练，行动迅疾，打斗熟练，各种战术动作跟小道具让人目不暇接，即使他的对手是南美洲上名声在外的雇佣兵，他与之相比也毫不逊色，相反，因为他动作的偏激和残暴，他甚至一直占着上风。
“明明他今天看着比之前有活力多了。”杰森说，带着点满意，“谢了，斯莱德。”
斯莱德·威尔逊闻言瞥他一眼：“我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
“他也不需要保姆，”杰森回答，“他只需要能好好地活下去。”
——活下去需要什么？
——对杰森陶德来说，只需要空气、水和食物。
只要有这些，再挣扎他也能咬牙活下去。
在任何平行宇宙，他相信这都是不变的真理。
“这样看你怎么定义‘好’，”斯莱德说，“如果只是让他‘活着’，我们刚找到他时他那样也算活着。”
杰森的脸上涌起一丝极轻的恼怒，但不是针对斯莱德。他握起拳头，指甲掐着掌心，勉强平复下去心底里突然被唤醒的怒意。
他们刚找到这个男孩时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杰森发誓，如果不是知道那个神经病渣滓的尸体已经被烈火焚化，他一定会把他的头砍下来丢去喂狗。
那个男孩……他的眼神……
“冷静一点，中庭人，你心底里的火快烧到我这里了。”
有声音在他耳边道。
这不是斯莱德的声音，而是个悦耳的男声，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和傲慢。
是洛基的声音。
杰森没有回应洛基，他此刻如果自言自语，斯莱德一定会以为他的雇主有什么精神类的疾病。
但这并不妨碍阿斯加德的小王子继续在他耳朵里聒噪。
“啧啧啧，不过我也能理解你～这个宇宙的你是有点惨啊，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一个破碎的人偶娃娃，太有意思了——”
邪神带着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杰森按下了通讯器，把他关在了耳机里。
他现在身处平行宇宙，能听到洛基说话全靠杜姆——另一个毁灭博士交给他的神奇装备。
不得不说，无论在哪一个宇宙，即使是再神棍的杜姆都放不下自己的科学爱好。跨宇宙通讯器？如果杰森的小伙伴彼得在这里，或许会在聊天频道里发满“可能这就是大佬.jpg”的表情包。
不过毁灭博士在跟杰森讲完那大段大段关于宇宙和神明的话题后就离开了，他在自己的宇宙里似乎很忙碌，很少上线，上了线说的话也不多。不像洛基，此刻那个破碎的宇宙里只剩下他一个神在无聊的玩世界碎片，闲得只能远程在线观看杰森在各个平行宇宙间跳跃，顺便吐槽。
杰森被洛基烦的头疼，但偶尔这个精通魔法的邪神还挺有用（尤其是在杰森想用一些还没学过的魔咒的时候，洛基能当在线图书馆用），所以他也不会一直屏蔽洛基的声音，最多就是稍微屏蔽一会儿，再把他放出来。
斯莱德没有察觉到杰森的耳朵里还有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杰森的情绪从极度愤怒慢慢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