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举世无侠
“这一切欣欣向荣，本是极好的。”汪不伦的脸色开始变得古怪，“直到这块巨石从天而降，刘子冀、空想道人和娘亲前往查看。”
林问归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汪前辈，冒昧地问一句，您的父亲是谁？”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知道。”汪不伦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脑袋。
汪不伦，不伦，不伦的产子。林问归突然对这个五气朝元的强者深感同情。面对这种人道惨事，聪明如林问归突然不知道如何安慰于他。
“那天……那个时候的魔石力量最强，当时的刘子冀也不过大圆满的实力，三人一靠近魔石便被吞噬了神智……”汪不伦说到这里便不再讲下去了。
李默白叹了口气：“其实空想道人和汪灵月本来年轻，虽然平时争斗不息，但心里对对方是有情愫的，如无意外他们本该是一对璧人。可那天……师尊和徒弟……彼此爱恋的年轻人……三个人……唉。”
“第二天他们三人在巨石旁边清醒过来，娘亲羞愧欲死却被刘子冀拦了下来，那个时候她还以为他是爱徒心切，后来想来，恐怕刘子冀那晚的行为也诸多可疑。”汪不伦继续解释道。
“在一开始刘子冀的确被魔石蛊惑了，但后来绝对清醒了过来，早存的心魔驱使他装作不知做下禽兽不如之事。”
“空想道人本性纯真，最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一对年轻人再不能平静地面对彼此。娘亲深锁春闺，空想道人整日借酒消愁，只有刘子冀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开始大兴土木，雇佣了大批当地的农民，来的人很多，刘子冀却永远喊人手不足。”
李默白接下去说：“真相最终大白于天下，打好的地基里埋藏了数不清的尸骨，官府赶来的那一天，天上的雨都是血色的。”
“官府带走了刘子冀，却在半路上给他逃了。逃走之后的刘子冀跑到了胜王府，假意献出天息万术，实则鼓动胜王的叛逆之心——官府破坏了他的计划，他要暴复，他要颠覆政权，他开始想做皇帝。”
“成也魔石，败也魔石。魔石给他带来了野心，也带来了五绝。五绝降世的那一天，刘子冀就知道那是他的宿敌，不断派出胜王门下真正高手去对付五绝，谁料那五人如此惊才绝艳，反将杀手尽数杀死，大大挫伤了胜王的气势，否则结局可能不一样。”
“五绝当中有一人姓乔，号称智绝，他主动潜藏在胜王门客当中，策反了当今的圣上，最终驱虎吞狼，挫败了刘子冀的阴谋，给当今皇朝打下了这片偌大的江山。”
“为了彻底杀灭刘子冀，双方在五绝岗殊死一战。那时候的武学巅峰仅仅只是大圆满，而五绝的实力也只在三花聚顶而已，刘子冀凭借着魔石蛊惑想到的双心鬼法突破到了五气朝元之境，绝对堪称前无古人。”
“按照如今的情况，刘子冀应该是死了吧……”林问归皱眉，“况且如今五气朝元的高手不在少数，纵使刘子冀复生也难掀起任何波澜。”
“不，五绝杀不死刘子冀，天息神功的特点之一就是可以易经动脉，那颗第二心会随着刘子冀的意念在体内任意移动，如果无法同时除去两颗心脏，便不能杀他。”
“烈火焚身？”
李默白摇头：“当时五绝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关键时刻智绝却把他放了。”
“这是为何？”
“因为智绝想要天息万术，为此他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
林问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降龙掌始终是些散人或小门小派想要争夺，但天息万术才是强者争夺的目的，而魔石则是丑陋欲望的源泉。林问归，这下你知道我为何要唤你来此了吧。”汪不伦严肃地看着林问归，“我与你合力，大概可以补全五分之三的天息神功，你潜修两三年，他日出关定可以扫荡江湖，找你那智绝先辈算账！”
“怎么感觉我就是块神功磁铁，别人千方百计想要的武功就静静地躺在我怀里……”林问归无奈地摊开双手，“所以被智绝救下的刘子冀如今依然在北域造双心人？”
“智绝虽然放了他，但也限制了他的自由，将他锁在了北域的万年雪窟之中，每个月都去逼问天息神功的心法诀窍。”
“直到五年前草原大汗动乱，朝廷一路兵败几乎被打到了都城。智绝似乎是老了，心甘情愿地作为人质前往草原‘作客’。失去了智绝，北域突然冒出一群武林高手，他们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席卷了东北，朝廷无力反抗，反倒是武林热血之士勇而前往，将东北打成了一片绝域。”
“前往东北的都是武林人杰，只留下一群蝇营狗苟之辈在如今的江湖上苟且偷生，这才形成了举世无侠的局面。”
“那天息神功是从何而来？”
“天息功是我师父自创后，交给刘子冀的。”李默白的表情很是复杂。
“这么说这个锅还要算在您师尊头上……”林问归略感无语，“所托非人，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羞愧至死了吧。”
“他老人家四海为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潇洒……”
林问归：“……”他望着不远处有三分之二的石体嵌入地底的魔石，心中感觉很奇妙。如果不是这块石头，五绝先辈不可能到这个世界来，张凝萌也不可能到这个世界来，未来肯定还有更多的穿越者，这个世界终究会大变样，诞生很多奇妙的可能性。
林问归忍不住将手抚摸上了石体凹凸的表面，身后的李默白和汪不伦来不及制止，惊恐地望着魔石，浑身的肌肉蓄势待发，准备应变接下来出现的一切不可思议。
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石头还是石头，林问归还是林问归，没有红光也没有蛊惑幻象。
“别人怕你，畏惧你，将你称为魔石，我可不怕。”林问归使劲从魔石上扣下几片苔藓来，再将其放入空空的竹筒内，“我的女孩对我说过，不要相信怪力乱神，要相信科学和逻辑能够解释一切。石头，你给我等着！”
天缝中的红光与地底的岩浆交相辉映，像是魔石在细细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