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夜月围捕
邱雨幽的师弟姓马,名师叔,字践史。按辈分来讲,他是武当小真女刘紫铃的师叔辈,所以她又叫他马师叔。
马师叔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每次被师侄辈的后辈唤起都觉得对方是个轻佻浮躁,压根不会尊师重道之人,所以往往不给人好脸色看,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易怒的毛病。所以,当他真的遇到丝毫不尊重他的林问归之时,被玩弄得很惨。
邱雨幽说道:“林问归在我这个师弟身上点了死穴,估计是想要挟他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马师叔阴沉着一张老脸接下去说:“他不知我马师叔又岂是受人要挟之辈,这种事情定然会告知师兄。他在我天灵盖上拍了三下,让我今夜三更时分去找他,我们可以设下陷阱,如此这般……”
真一眸子一亮:“是了,该是如此。不过为何马兄你的说话方式如此奇怪。”
李倩也嫣然笑道:“这位师叔一口一直称自己为师叔,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真是幽默。”
邱雨幽:“几位不知,我这师弟的名字就叫马师叔。”
真一和李倩:“……”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马师叔的脑门上有怒火在集结,还是陆风打破沉默:“我们真的要如此设计林兄弟吗?他的本性也不坏,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真一冷哼一声:“点人死穴如此狠辣的手段都用得出来,甚至以此来要挟别人,此人不是武林败类就是冥教恶徒——好像他本来就跟冥教不清不楚,那就更不用忌讳了!”
陆峰和李倩相视无言。先不说林问归还没有明确表示要挟马师叔以令玄妙,当晚情况万变,林问归的武功修为又不如邱、马二人,用一些狠辣的手段是真的情有可原。
陆风在心中埋了一个疙瘩,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冥教的势力会如此庞大了。
或许那些所谓的冥教中人都是被逼的?
这些话陆风不敢说出来,那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马蹄声骤然响起,玄妙观和风云塔的大批人马到了。镇上之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只见玄妙一众多是身穿黑色道袍的男子,头顶道冠,脚踏道履,腰间系一柄道剑,精气神兼备,清一色都是小圆满的强者;再看风云塔一行人是女子居多,下至十五六岁的人杰,上至四五十岁的半老徐娘,亭亭玉立,如开了一片花海,姹紫嫣红,好看得很。
这两批队伍都是使剑的,玄妙观以真经剑入门,由浅入深学到道剑,再到威力最强的浑仪剑,步步递进,如登天梯。
风云塔则恰好相反,入门即学威力最强的秋水剑,端的是晦涩难懂,难以通明,可一旦有所悟便能受益终身。学到后面塔内长辈会亲设考核,考核过了就会教落霞剑,有的人干脆放弃了秋水剑专攻落霞剑,最后达到一剑既出万千飞霞的地步,也是十分强大的剑客高手;有的人以落霞剑为起点精研剑道,到了一法通万法通的境界再回头钻研秋水剑,十年如一日,最终成为真正的剑法名家。
至于孤鹜剑,那是塔主才有资格学的剑法,向来是塔主亲传下一任塔主,而真一道姑便是既定的下一任塔主。对比玄妙观众人的各种骚动,真一冷眼一看,风云塔众人便缄默不语,威严与纪律,可见一斑。
邱雨幽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些弟子更多的属于观主一脉,自己很难使唤得来。
又是数十飞骑绝尘而来,国字脸的武当大师兄莫云空运足了太极真气,绽口便说:“武当山掌门一脉,竹林十七杰特来恭迎玄妙观的诸位道友,问道大会准备齐全,还请玄妙观的各位师叔,师兄师弟随我上山歇息!”
这喊声滚滚,浩大而不带一丝压迫,没有一丝噪耳的感觉,如同相国寺的黄钟大吕。
李倩脸上浮现出骇然的神情:“这个武当大师兄内功居然如此深厚!”
她是风云塔的大师姐,地位与莫云空一致,但武功造诣上却差了他不是一星半点。
真一道姑知道她的顾虑,开口劝慰道:“他们武当的太极功本就以内功见长。你走的是落霞入秋水的路子,修为自然比同龄人慢。他日你的秋水剑大成,哼,谁更厉害一点还不好说!”
正说话间,莫云空随武当小真女刘紫铃走上前来:“我们没有料到风云塔的前辈和诸位师姐会前来,一时照顾不到,还望见谅。”
真一摆手:“不打紧,你去忙你们的问道大会,我去抓我们的林问归,咱们各行其事,互不干涉便好。”
莫云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为难的神色:“这……恐怕不成。我来的时候见到剑绝师叔了。”
剑绝之名一出,真一沉默了。正准备随着武当其余弟子离开的邱雨幽也停下了脚步,他强行扭过头来看着莫云空:“剑绝……他……回来了?”
莫云空点头:“师叔从东北边境一回来便知道了林问归到此地的消息,他特意让我给诸位师叔带一句话。”
“什么话?”
“不许……动……林问归的一根毫毛!”
此话一出,犹如剑绝就在身边一样,真一骇得倒退三步,邱雨幽的脸色变得煞白,马师叔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莫云空显然是司空见惯了,那位剑绝的威名真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得住的。事实上,关于林问归的消息还是他带上山的,只是没有料到剑绝其人就在后堂休息养伤。
眼下风云塔和玄妙观都战战兢兢,暂时应该不会生事,莫云空满意地催促着诸位师弟带领玄妙观和风云塔的众人上山。
这人的心中有了想念,便是感到时间过得飞快。邱雨幽恍恍惚惚地,不知觉间就发现已经到了深夜。他考虑了诸多要素,始终下不定决心,有剑绝在,这个问道大会玄妙观还有胜的机会吗?
邱雨幽叹息不已。
“呵呵,夜色如此好,邱兄为何如此多忧愁?”真一换了一身黑色衣裳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双美目顾盼生姿。
邱雨幽的老脸都不由得一红,但忧心战胜了色心:“我担心问道大会。我玄妙观每三年都要与武当进行问道大会,决定接下来三年的大道魁首,胜者香火不断,败者只能苦读道经等着下一个三年。我玄妙观已经输了三届九年,输了名门至尊的位子,再输下去就真的不得了了!”
“你担心突然杀回来的剑绝?此人在剑道绝世无双,在道经的造诣上不见得也是如此厉害的。”
“非也,剑绝其人拥有过目不忘的惊人本领,听说他在入道之前,本就是尘世里的金榜状元!对他而言,读个道经又有何难?”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此刻担心也没用,不如今夜去做些事情?”
“你是说……林问归?”邱雨幽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是的,我这里能掉出十人,人再多就会惊动武当!”
“我也出十个人……只是,剑绝……”
“哼,我得到消息,剑绝受伤了,只怕是管不了那么多……”
邱雨幽的愁眉舒展:“那还等什么?趁月色当头,把林问归捉来!”
“一定要让他说出我徒儿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