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夜深遇人魔
天方亮，两人就再次踏上前往天目山的道路。大概还剩下五天的路程，可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却远远没有过去，一路无话，再也不复先前的打闹嬉笑。
“喂，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三天过去了，两个人就跟赌气一般谁都不愿开口，张凝萌闷得实在难受，只好打破了沉默。
“我也想问你呢？”
“呃……”
“我感觉我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林问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问道，“你还是不愿做我妹子吗？”
“绝对！不要！”张凝萌傲娇地扭过头去不看他，可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他的垂头丧气。“简直笨蛋啊。”张凝萌在心底骂道。
两人又复无话，马车行了一天后张凝萌再次打破沉默：“快闷死我了。你别装哑了，快来陪本小姐说说话！”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说说你的问藏剑吧。我见你用过两次问藏剑杀招，我很好奇那究竟是什么剑招，威力居然这么大。而且之前遇见的那个黄山派弟子貌似也不会这几个杀招，你又是怎么学会的？”
“倒还真有些故事。五十年前的黄山派并不是如今的三流门派，那是能够和八大名门正面对抗的巨头。可惜他们的门派大弟子得罪了我外婆，她一怒之下便拿走了他们的门派秘籍，也就是问藏剑的四大杀招。随后的武林大动荡中，黄山派的长辈们尽皆死去。自此，四大杀招断了传承。而失去了杀招的问藏剑平平无奇，根本维持不了黄山派安身立命，其地位一落千丈，沦为了武林中的三流门派。”
“我自小就把那本秘籍当做故事书一样读，早就烂熟于心。只是外婆不准我动刀剑，所以不曾使用过。之前也是很莽撞地想要试试，也没想到就成功了。”
“你都不会还强行使用，要是失败了你的小命不就搭在那里了？”张凝萌一想到当初的情形就是一阵后怕。
“我这不是成功了吗？无论是巨蛛还是天机阁的那两个人，我都是对付不了的。可如果不使用杀招又该怎么办？”
林问归指了指自己的心窝，“是我害你中毒，我这里很是愧疚。所以我不可以再害你了。”
张凝萌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感动。
“所以做我妹子吗？”
“不要！请滚！”
山脉延绵不绝，偶尔耸起滔天石浪。天目山自山腰以上一片雪白莹莹如玉，夕阳西下，远远望去就如同上天睁开了一只巨瞳俯瞰苍生大地，故称天目山。
天目山下天目镇，天目山人叹天下。
天目镇是南北往来的贸易重地，一年四季不断有江湖中人来往于此，天下间的消息都在这里流通传播，天下间一半的货物要在镇外停留一段时间，因此天目镇极其繁荣，纺织木材、商家店铺、青楼勾栏比比皆是。
天目山盛产药材，凡是被冠以天目之名的药材价格都要翻上一倍，高额的利润更是吸引了无数的人进山采药，甚至有人成立了专门的组织平台供采药者寻找合适的同伴进山采药。
近日来，突然有人宣布高价收购天目天麻，一时间涌入天目山寻找天麻的团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凡事出有因，有人抛出了一个猜测，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天机阁预言未来的武林盟主将用降龙十八掌和阴阳神功打遍天下无敌手。而这天目天麻正好是绝佳的平衡阴阳的药物，有人认为是未来的武林盟主在练阴阳神功，这才急需天目天麻呢。
有人对此呲之以鼻，莫说天机阁的预言真假不知，就算是真的，普通的天麻绝对没有那么大的用处，至少要天目山尖禁地那里的百年天麻才有这样的药效。
有人则对此信以为真，一头扎进了天目山四处寻找天麻。他们不用管这个消息的真假，就算是假的，只要天目天麻的高价摆在那里，就有赚头。
林问归和张凝萌刚刚踏进天目镇，便得知天目天麻售罄的消息。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林问归攥紧了拳头，年少的小脸阴晴不定，显然实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张凝萌想要伸手安抚他不甘的情绪。她知道他对天目天麻的执念有多深，快到天目山的时候，他总是嘟囔着：“终于要到了，进去买到天目天麻，然后再等君叔把天山雪莲送过来，你就没事了！”
这句话他连说了三遍，听起来神经兮兮的，却令张凝萌的喉咙蓦然哽咽。
几时有人待你这般好？
谁人问你粥可温？谁人与你立黄昏？
是你是你还是你。
两个人先找到客栈落脚，还没等张凝萌坐下，一股浊气自丹田喷涌而出，激得她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黑血。“你没事吧。”林问归顿时紧张起来，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
“没事，还死不了。”张凝萌擦去嘴角黑血，强行露出一个微笑，一张俏脸毫无血色。林问归一见，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
“进山采药，等我回来。”
“先别，我要你陪我。”张凝萌死死地拉住了林问归的手。
窗外的日渐西斜，天目初开，俯瞰着苍生大地。张凝萌躺在林问归的怀里指着窗外的风景说：“你看那里多美啊，如果能在那里生活，简直就跟仙境一样。”
“那边只是雪山，因为云彩和雪被的折射才形成如此奇怪的风景，你如果要去那里住可要记得多带些棉袄。”
“你讨厌。”
“我就想跟我喜欢的人一起……”张凝萌还没说完，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黑血，她用尽全力死死抱住林问归，可林问归却感觉她的力气还不如一只鸡一样大。
她将美丽骄傲的头埋进他的胸膛，轻声说：“我好怕，好怕我等不到天山雪莲，好怕你离开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无依无靠……只有你了……答应我别离开我。至少今晚要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如果我要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如果我熬过了今晚，你再去找天目天麻也不迟。”
“我答应你。”林问归一掀大被将自己和张凝萌卷在一起，两人一起望着窗外云卷云舒日落月出星河密布，直到东方破晓，张凝萌这才缓缓睡去，眼角还带着一滴庆幸而幸福的泪水。
“你好好在这里等我。”林问归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你会没事的，我用我的性命做保证。”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为你找来天目天麻！”
林问归径直出了天目镇，取道天目山。一路上小贩当道，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人儿成群结队都向天目山进发，有拿刀的、拿鞭的、拿剑的，林林总总各式兵器；有青年龙行虎步，气势不凡，女子长发及腰，婀娜多姿，洋洋洒洒多方才俊；更有卖刀剑的、卖大力丸的、卖千里骏马的，纷纷扰扰多种多样。
林问归全都置之不理，展开“逍遥游”身法飘然而去，留下众人一地惊叹。
“这少年轻功竟然如此精妙？”
“嘿嘿……我可听说天下第一神偷曲迎风也在附近，论轻功这小儿可是班门弄斧了。”
日上三竿，林问归已经在天目山脚逛了一圈。这里到处都是像他这样寻找天目天麻的江湖人士，有人挖地三尺毫无所获，林问归看一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