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咸衡风
不知不觉,太阳升到了头顶。
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拿出干粮,或者招呼小贩送来饭菜。
陆野从包袱里掏出三个麦饼,还有一包腌萝卜,分给孟凉和韩槐子。“先凑合吃点。等孟凉打赢了咸衡风,我请你们去山下最好的酒馆,吃酱肘子,喝三十年的陈酿烧刀子。”
韩槐子接过麦饼,咬了一大口:“没问题。我相信孟凉肯定能赢。”
陆野嚼着麦饼,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对了,下午最后一场就是孟凉对咸衡风。差点忘了这事。”
韩槐子语重心长道:“孟凉,你跟他打千万要小心。别跟他耗,越快结束越好。”
“对。”陆野用力点头,“那家伙的盐粒邪门得很,会啃灵力。你跟他耗得越久,他越强。”
孟凉点点头。
他想起阡戌跟他说的话。
别信什么灵力厚就能耗死他。他的盐会吃你的灵力。耗得越久,你越死。
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他的盐碾碎。
“还有,他的盐粒无孔不入。”韩槐子又补充道,“你千万别让盐粒钻进你的经脉里。我上次就是不小心沾了几粒,清了二十多天才清干净,那段时间连剑都握不稳。”
“我会注意的。”孟凉说。
“要是实在不行,就祭出本命飞剑。”陆野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想用,但是总比受伤强。大不了打赢了我们赔他点钱,太徽剑宗还出得起这点钱。”
“我有把握。”孟凉看着他们,轻声说。
陆野和韩槐子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虽然陆野和他平时老是拌嘴,但他们相信孟凉。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说过大话。
他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个时辰。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打得都很激烈。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巅,把青岩擂台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执事走上擂台,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今日最后一场比赛,孟凉对阵咸衡风!”
话音落下,看台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嗡嗡的议论声炸开来。
“终于到这场了!我等了整整一天!”
“你们说谁能赢?我赌咸衡风,他太能磨了,没人能跟他耗得起。”
“我赌孟凉!他的飞流剑道那么快,说不定一上来就把咸衡风秒了。”
“快有什么用?咸衡风的盐粒专门克快攻。孟凉出剑越快,灵力消耗越大,盐粒吃得就越快。等着看吧,最后肯定是咸衡风赢。”
太徽剑宗的看台上,陆野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孟凉,加油!”
韩槐子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小心他的盐粒!别跟他耗!”
孟凉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饼渣,拿起脚边的铁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青石板上,像一杆笔直的剑。
他对着陆野和韩槐子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着擂台走去。
走到擂台中央,他对着执事抱了抱拳。
然后转过身,看向对面的入口。
一阵带着咸味的风,吹过了擂台。
咸衡风的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处。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灰的短打,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小腿。腰间挂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盐袋,随着他的脚步,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低着头,一步步走上擂台。
走到孟凉对面,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盯着对面的孟凉,双臂环胸。
咸衡风先动了。
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掐诀念咒,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向脚下的青岩。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灵光,只有一丝极淡的白气从他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青岩的纹理之中。
下一刻,孟凉脚下的石面忽然泛起了一层薄霜。
不是冬日凝结的冰,是盐。
无数细如尘埃的盐晶从青岩的缝隙里钻出来,像初春时节破土而出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只是眨眼的功夫,以孟凉为中心,三丈方圆的地面便铺成了一片晶莹剔透的盐地。日光洒在盐晶上,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远远望去,仿佛在擂台上铺了一块用碎钻织成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