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阎王手里抢口供
“法治社会……”
赵雄的声音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被踩扁的风箱,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尿骚味和粪便的恶臭。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的眼球因为极度恐惧而疯狂转动,像两颗失控的弹珠,试图从秦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情绪。
愤怒。
厌恶。
不屑。
哪怕是猫捉老鼠时那种残忍的戏谑。
都没有。
那张脸比他刚刚经历的、足以将钢铁冻裂的绝对零度还要冰冷。
那双眼眸深处,没有杀意,没有恨意,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空旷的、荒芜的、连地狱都为之颤栗的漠然。
像在俯瞰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像在注视一粒即将被风吹散的尘埃。
赵雄张开嘴,还想挤出些什么。
求饶,讨价还价,哪怕是最后几声毫无意义的哀嚎。
然而。
秦君的眉头,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
被他单手拎在半空中的这具躯壳,下颌处的咬肌,在以一种极其微小、却无比决绝的幅度,猛然绷紧。
那是将全身仅剩的力气,都集中在后槽牙上的发力前兆。
槽牙。
毒囊。
监狱里最不入流、最卑贱、最没有尊严的死士才会用的手段。
咬下去,三秒毙命,神仙难救。
秦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人在陷阱旁守候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猎物踏入最后一步时,某种近乎残忍的……满意。
想在他面前死?
阎王爷都没这个胆子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
秦君拎着赵雄脖颈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食指与拇指,如同两把烧红了又淬过冰的铁钳,毫无征兆地扣住了赵雄的下颌。
他的指尖并没有直接接触皮肤。
隔着大约一寸的距离。
然而,一股螺旋状的、细密如发丝的暗劲,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
那股劲力没有蛮横地冲撞,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钻进了赵雄下颌关节处那道比蝉翼还要薄的缝隙。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裂。
是脱臼。
赵雄的下颌骨被那股巧劲瞬间卸开,整张下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下垂落,再也无法合拢。
他那张因惊恐而大张的嘴,此刻像一口枯井,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咬碎毒囊的动作,被硬生生定格在完成前的最后一毫秒。
那颗藏在后槽牙内侧的墨绿色胶囊,距离被咬破只剩不到零点一毫米。
但就是这零点一毫米,成了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赵雄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非人的剧痛从下颌传来,他想惨叫,喉咙里却只能挤出漏风的气音。
还没等他适应这种痛楚。
秦君的指尖,已经在他下颌处某个穴位上,轻轻一弹。
那动作轻得像在掸去一粒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