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段无双反问：“这王宫里，除了林夫人之外，还有哪些受宠的夫人？”小仙也不过是刚刚进宫，一壁给段无双挽着发髻，一壁想道：“除了林夫人，还有一位郝夫人，奴婢也是不久才进宫的，只见过这两位夫人侍寝。”

段无双大致揣摩出了几分，又问道：“那位郝夫人如何？”

小仙虽然是进宫晚，但是平日里吃茶喝酒听的最多的便是这位郝夫人的闲话，虽然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说起来总还是头头是道：“这位郝夫人之比夫人早入宫半年，听别的宫女说是王上狩猎时带回来的，姿色虽然不及姑娘您，但在我们姜人一族实在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段无双颔首：“然后呢。”

“这位夫人性情寡淡，平日里话也很少，但是对我们下人还算温和，也从不打罚奴婢，自从被王上带回来就一直受王上的宠爱。”

段无双叹口气：“那王上对这位夫人如何？”

小仙毫不思考的回复道：“那必然是极好的！”她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姑娘您比郝夫人美多了，王上定会宠爱您的。”

“姑娘。”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一名侍卫，手上捧着红布盖起来的物什，弓着身子候在殿外。

段无双由小仙搀扶着站起身来，落在正座上：“什么事情？”

侍卫这才进屋里，头也不抬道：“五日后便是万寿节了，这是王上一早给您备下的礼物。”

段无双皱眉。

“呀！”小仙惊叫了一声，“我险些忘记了，万寿节！这几日连着伺候姑娘，咱们这宫里与世隔绝般的，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她知道自己有些失礼，立刻解释道：“万寿节是王上的生辰，想来是王上怕姑娘不知道，怕姑娘到时候送不出礼物丢了面子，才送来的吧。”

段无双轻轻颔首，而后示意小仙接下。

小仙朝着侍卫欠身，小心将东西接过。

等着侍卫走远了，小仙才揭开上面的红色绸缎，里面赫然是一件银线并着金线绣的寿字的红色花领袄子，布料和做工都十分上乘，想来价格不菲。

其实这东西若真是和什么名贵比起来，也是一文不值。不过此次是拓跋骁的东西，凡是遍姜人族能找到的名贵东西，没有什么他没有的，也是心意最要紧。

小仙喜上眉梢：“王上真是用心。”

段无双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吩咐小仙收到库房里面。

“姑娘怎么看起来不大欢喜？”

段无双想了想道：“你可知道宫里面的人若是要出宫需要如何申请吗？”

小仙毫不在意的将衣服盖好，回道：“很简单的，也不需要向谁申请。咱们姜人一族不必陈国的规矩多，若是宫中的娘娘想要哪日出宫去玩，只需要告知宫门口的侍卫一声，便可以自行出宫去。只是务必要在夜前赶回来。”小仙笑意盈盈，“姑娘想要出宫去？”

段无双微微颔首：“嗯，我需要你去帮我查一些东西。”

前线战事紧张，拓跋骁也只有夜里才会到段无双这里，只要在日落之前赶回来，就不会被起了疑心。

段无双换上帷帽，穿着披风，带着小仙上了马车。

哪里知道拓跋骁第二日忽然下午到了宫里，门口的侍卫忙迎：“王上。”

拓跋骁见院落中静悄悄的，问道：“人呢？是还在睡着？”

侍卫不敢有所欺瞒，如实回答：“姑娘出去了，今日用了早膳便走了。”

“出去了？”拓跋骁微微皱眉，“是出宫了？”

侍卫低垂着头，却能感受到拓跋骁身上一阵忽然散发的不悦，心中万分紧张：“是。”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王上此时面色难看，只怕是动了怒气。只不过宫中的夫人们出宫是常有的事情，如今怎么会……罢了罢了，侍卫缩回脑袋，主子的事情自己怎么好在这里妄加揣测，还是守好自己的小命要紧。

拓跋骁又问：“中午也没有回来？”

侍卫不敢说话，只敢低着头摇了摇。

拓跋骁道：“那我在里面等她。”

，说着便进了正殿落座。他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也不好贸然举动，无法确定段无双是不是还会回来。

快接近日落时分，一名常随匆匆进来道：“回王上，奴才去查过了，段姑娘今日并未去见萧子晗。”

“没有？”拓跋骁微微皱眉，“可找着段姑娘去哪了？”

下人摇了摇头：“奴才只是问了哪几个查探萧子晗的，皆说今日一整日没见过段姑娘，而萧子晗也还留在咱们的地方，看来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拓跋骁挥了挥手，叫他退下了。

他信手摆弄着身侧的茶盏，一杯茶从下午放至如今，已经凉透，却没有动一口，也没有叫人来换。

段无双下了车马，听见门口的侍卫说拓跋骁在里面等了自己一下午，心中不由得一紧。

小仙察觉出了段无双的异常，忙问：“怎么了姑娘？是怕王上等您这么久会不耐烦了？”

段无双摇了摇头，示意小仙先退下，自己则褪去了身上的披风与帷帽，独自进了正殿。

果然瞧见拓跋骁端坐着，此时已经日落西山，殿内未燃烛火，只看得到拓跋骁一双明亮的，鹰一般的双眸。她深吸了一口气：“王上。”

“去哪里了？”声音偏低偏冷。

段无双胆战心惊，面上却沉稳似水：“只是在宫中久了闷得慌，带着小仙出去走走。”

拓跋骁坐在黑暗中久久不说话。

段无双取了蜡烛，将屋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点起来：“王上怎么不叫人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