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太阳还没升起来,安陈轩中便响起洪亮的一声婴孩啼哭。安锦从睡梦中惊醒,可心连忙掀起床帘查看:“娘娘,许是公主又醒了,乳母正在哄呢。”
瞧着身侧空荡荡的床榻,安锦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眉头深深的皱起来:“哭哭哭,一天到晚的净知道哭!乳母是怎么回事?”
可心见着安锦无端发怒,忙跪下道:“公主生下来就体弱,夜里惊醒是常有的事情……”
外面孩子的啼声不断,甚至一声更比一声响亮。
安锦顾不得穿鞋,直接站起身推门而出。
乳母正抱着孩子四处走动安抚,猛然见着安锦忙欠身:“娘娘……”
“将孩子给我。”她一把抱过孩子,瞧着怀里的幼小稚子与自己五分相似的眉眼,心中忽而又柔软起来。安锦抱着孩子,慢慢的哼道,“棠儿不怕,娘亲在这里呢……棠儿乖……”
可心站在一侧,招了招手,叫乳母出去了。
甘棠在安锦怀中没一会便安详的睡过去,可心见了笑着道:“娘娘您瞧,公主在您怀里多乖啊,您抱着没有一会就睡过去了,可见公主还是离不开您的。”
安锦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叹口气:“有什么用?她若是争气一些,就该把父皇哭过来。”
她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甘棠放回摇篮之中,问道:“皇上又去了依辰轩了?”
可心颔首:“是啊娘娘,您入睡前已经问过一遍了。”
安锦抬手揉了揉阳穴:“即便是段无双走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又来了一个贱婢,整日缠着皇上,不就是有个皇子,又不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
“娘娘,”可心低着声音劝慰道,“怎么会呢,您瞧皇上多疼咱们公主,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咱们安陈轩送的,怎么会是依辰轩比得了的。”
“哼。”安锦冷哼一声,“喜爱又怎么样,不过是甘棠身子虚弱,多得些怜悯罢了。甘棠,这孩子在她父亲眼里也就是一株喜爱的花草罢了。”
可心眼见着安锦情绪消沉:“娘娘快别这么说,这名字取自《诗经》,是皇上希望咱们公主健康平安的长大,怎么会如您所说呢?”
安锦睨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本宫才疏学浅听不懂皇上的意思了?”
可心忙垂下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着了主子:“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安锦消了气,又道:“明日请来太医给甘棠看看,这母胎里带的喘疾总是不好。最近几日也总是发作,真是让人担心。”她顿了顿,又道,“去,去请皇上,就说公主的喘疾犯了。”
可心看着面前明明已经安详入睡的孩子:“娘娘这……”
安锦才顾不得那么许多,瞥了她一眼:“去呀!怎么,本宫用不得你了?”
“奴婢这就去。”可心立马就出了门,一路到了依辰轩。
盛子正候在外面,正要睡过去,远远地看见可心脚步匆匆地来了,不禁打起来一些精神:“可心姑姑。”
可心欠身道:“甘棠公主的喘疾又犯了,奴婢来请皇上去瞧瞧。”
盛子早就因为段无双的关系与安陈轩闹僵了,现下自然是不肯帮这个忙,况且皇上已经歇下,他又何必因为这个事情再进去叨扰一趟。
可心见着盛子不动身,又道:“还劳烦您给通传一声吧?”
盛子也面上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来:“可是皇上和宸选侍如今都已经歇下了,奴才也实在不好进去。”
眼下到了求人的时候,可心也没有办法,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盛子手中:“还请您帮帮忙吧?”
盛子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毫不客气地收进袖中,皮笑肉不笑道:“哟,想不到可心姑姑出手这么大方。”
瞧着盛子喜笑颜开地收下了,可心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是盛子也是一样拿钱办事的。她连忙道:“那还请您通传一声?”
哪里知道盛子收了钱反而过河拆桥,面上是笑着,只是笑意不打眼底:“既然可心姑姑这么大方,那奴才也就劝您一句,您啊有时间再这等着皇上,不如早些去太医院请太医,也别耽误着公主的病了。”
可心愣住,她没想到盛子会这样说。
盛子说完这话,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起来,转身就进了门还不忘吩咐身边的小内侍将大门紧紧的关起来。
可心花了银两,却依旧是落得个闭门羹的下场,跺了跺脚朝着来的方向跑去了。
“什么!”
安锦噌的站起身:“他居然这么猖狂?都敢踩在本宫头上作践起本宫来了?”
可心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安锦一怒,朝着门口就要大步而去:“本宫就不信了,非要到皇上面前说一说,看这狗奴才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娘娘!”可心连忙抱住安锦的大腿,“不可啊娘娘,您这样不是平白给皇上添堵吗?”
安锦面色扭曲,转过身子又走回椅子旁,怔了一会又将手边的一个珐琅花瓶砸在地上:“那怎么办?本宫竟然被一个奴才欺负的不敢说话?真是窝囊!”
她越想越气:“双喜那贱婢也就罢了,如今一个奴才都敢在本宫头上作威作福了!”
“话是如此说,可盛子毕竟是皇上跟前的人,咱们轻易也不能得罪啊。”
安锦气不打一处来:“不能得罪也已经得罪多回了,还差这么一次?”
“娘娘,”外面乳母匆匆进来,“娘娘不好了,公主的喘疾又犯了!”
安锦站起身:“怎么会!本宫刚刚才哄着她睡着了,怎么就又犯了?”
她说着就越过乳母和可心,大步出门去了。
甘棠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眉毛拧成一个疙瘩,看来是极其痛苦。
安锦抱着孩子,不停的拍打孩子的脊背。可心已经匆忙去请太医,安陈轩上下都清醒过来,都聚在公主的偏殿。
“本宫刚才亲眼看着公主入睡的!怎么好端端的就犯了病?”安锦盯着乳母,“定然是你这贱婢使坏,存心想害本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