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也是。”七巧连忙跟着奉承,“咱们小媛前面有皇上的宠爱,又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又有皇后娘娘撑腰,自然是这宫里上下第一人。”说起段无双,安锦眸中由方才讥笑转变为一些贪婪之色,但又很快隐去。
正要继续前走,忽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浑身脏乱的宫婢,扑到在安锦的裙下。
“啊!”安锦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七巧也跟着退了几步,但总归是大宫女,还是见过些市面,稳下心神来就上前踢了那宫婢一脚:“你是哪个宫里的?竟然如此无礼?”
宫婢不答话,反而要想着安锦扑过去,但是被七巧挡住,她柔弱哭起来:“还请这位贵人怜悯,给条活路吧——”
“在那呢!”远处几个小内侍一眼瞧见这边的乱局,匆忙赶过来。一个抓住地上的瑾心,另一个给安锦吓行礼:“安小媛。”
七巧护在安锦面前,脸上嫌弃地打量着两个内侍:“这是怎么回事?”
小内侍垂着头:“回七巧姑姑的话,一个辛者库的贱婢罢了,昨日冲撞了皇后娘娘,被带去司刑局挨了几板子,今日才要带回辛者库,属下一时没看住,惊着了小媛,还请小媛恕罪。”
瑾心柔弱哭起来:“小主帮帮奴婢吧……”
七巧随口回了:“赶紧带走,省的待在这脏了我们主子的眼睛。”
“是是是。”两个内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丝毫不顾瑾心的挣扎就要直接拖走。
安锦看了许久,总算出声:“等等。”
被挟制住的瑾心抬头看她,眸子中充满了希望,似乎是见到了搭救自己的救命稻草,她连忙挣扎:“小主……您救救奴婢……”她的挣扎只是徒劳,奈何根本摆脱不了内侍的钳制。
面前的瑾心如此模样,倒是让安锦回想起自己当日身在青楼初遇段无双与秦家公子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也是拼命要给自己找条活路。此情此景,让她有些不忍。
见安锦久久不说话,两个内侍一时间没了主意:“小媛,您?”
安锦上前一步,目光聚焦在瑾心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瑾心。”
安锦从未随段无双入宫过,并不知道先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就叫瑾心,只点头赞叹:“名字算是好听,怎么落得了这般田地。”
她抬头道:“这个宫婢我要了。”
两个内侍万没想到安锦会如此说,若是路上不见了人只怕自己不敢交差,有些为难:“这……”
七巧上前训斥他们:“怎么,没长耳朵吗?我家主子看上一个辛者库的奴婢也要征得你们的意见?一个个脑袋是不想要了不是?”
新来的安小媛在皇上皇后那里是如何得宠他们不是不知道,没必要为了一个贱婢得罪此等人物,孰重孰轻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放心吧,你们将人给我,我自会向你们的管事说明清楚,不会怪罪你们的。”
两个内侍相看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分明,应了声是就转身离开了。
“多谢小主,多谢小主……”瑾心连忙叩头感谢,“日后奴婢定会为了小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眼前的瑾心让安锦想起了曾经那些卑微讨生活的日子,瑾心就像是她除去表面风光后余下的一点残存鄙贱。无论什么时候都难以释怀的。
不远处的画未将一切收入眼底,转身回去向段无双详细禀报。
眼中冷然:“果然是,还真如本宫猜的那样。”
明月垂着头不说话。
段无双早已习惯明月这样,缓缓转过了身看着内殿一侧挂着那件及笄之礼的吉服:“人,总是会在照镜子的时候心生怜悯。”
明月离开没多久,萧子轩就前来陪段无双一同用午膳。
画未与明月布好了菜,段无双与萧子轩对立而坐。她咀嚼过口中的食物:“皇上可尝尝这道酒糟鸭子,很是好吃,是小厨房新想出来的菜式。”
萧子轩笑着尝了,点头称赞:“确实是好吃。我记得你一向舌头是刁钻的,能叫你觉得好的一定是不一样的。”
“皇上惯会说臣妾的。”段无双吐吐舌头,“您可是许久没来臣妾这里用膳了。”
“哦?”萧子轩不禁笑起来,摇着头拿她没办法,“我昨日夜里才在你这里尝了新酿的菊花酒,你可就说我许久不来,真真是冤枉我了。”
段无双也笑着摇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皇上一会不在,臣妾就总觉得许久不见了。”
萧子轩无奈着站起身来亲自为段无双盛汤:“方才安锦从辛者库领了一名奴婢,还怕有什么不对的,特地向朕来申请。”
段无双接过汤碗,只顾着尝,没来得及说话。
“说是见着这奴婢就像是见到从前的自己,一见如故,非要留下,朕瞧着没什么不妥的,就允了。”
段无双细细思量了,颔首:“臣妾起初见着安锦时,她确然是出身不好的。”
萧子轩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坐下继续用膳。
段无双吹了吹汤水,继续道:“青楼楚馆那种地方,如何能是一介柔弱女子的居所?幸而安锦进去没几日,就被臣妾赎了身子,也算是救下了她。”
她完全没注意到萧子轩稍稍变化的脸色:“许是那时她就留下了些心里阴影,总是怕孤身一人,才会在臣妾要出嫁前几日千万求着臣妾带上她一道,不愿被自己留在段家。安锦也是个苦命的人罢了……”段无双叹口气,一气呵成的说完了才见萧子轩愣住,有些奇怪:“皇上怎么了,可是哪道菜不合了口味?”
萧子轩像是来了兴趣:“怎么安锦与朕说的不是如此?”
段无双皱皱眉,而后很快想到似地:“哦,因为臣妾家教森严,不得带烟花之地的女子回家,臣妾才向母亲说了谎,说是安锦的父亲将她卖了进来。”她站起身,攀附在萧子轩脖颈上,“皇上也别在意,安锦的出身虽是不好,但无论是教养还是规矩都是不差的,何况她心地善良,不该只因为出身就被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