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直到安锦觉得自己膝盖发麻,才听见萧子轩一句:“你且先回去吧。”她自以为是希望破灭,不肯起身:“先前奴婢为皇后娘娘试针,皇上曾经答应奴婢一个条件,如今奴婢想许下这个愿。”
萧子轩睁眼看她,眼中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朕知道了,你回去吧。朕会向你们娘娘开口讨你的。”
总算是不费自己一番功夫,安锦松了口气,玲珑的胸口起伏着,额间不知什么时候出满了汗,她又是一个磕头:“多谢皇上。”
身在宫外的段无双此时已经要启程回宫,画未与她一同坐在马车上,还念起宫里的安锦:“不知道安锦一个人留在宫里怎么样了。前些时间奴婢还见她自己一个人哭,该是受了什么委屈……”
段无双闭目养神,闻言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想来应该是欣常在那边宫里的人给她气受了,有几次奴婢还瞧见安锦身上几道淤青……实在是太不将咱们娘娘放在眼里。”
段无双听了却溢出冷笑:“为何你与明月也是我宫中的人却相安无事?你可知以安锦的性子为何受了这般委屈却不与我说?”
画未猛然醒悟过来:“所以娘娘才将安锦一人留在宫中?”她回想起来又有些愤恨,“当初真是领了白眼狼回来。娘娘对她这般好,她居然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安锦是什么性子她早就清楚:“各人有各人的命罢了,你何必与她置气,她要越过我向上爬也无可厚非。”
只是如今她又怎么会轻易就让安锦如愿?
安锦早已在坤宁殿中等候已久,见着段无双的步辇远远地来了,连忙迎上去:“恭迎娘娘回宫。”
画未只装作什么都不知上前与安锦热络起来:“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宫里可还好?”
安锦上前扶段无双:“一切都好,奴婢这么久没见娘娘,见着娘娘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定是家里好些,娘娘心情也好。”
段无双含笑着点头,随着安锦进了屋子。
晚膳的时候萧子轩特地前来陪段无双,瞧见段无双,他面上一喜:“果然是起色好多了,也有助于养胎。”
段无双笑着落座,接过画未递来的汤羹:“皇上许久不见臣妾,竟也不念吗?”
萧子轩哈哈一笑:“朕若是不念你,该叫你在段府住上半个月,便也不会这么早就催着你回来。”
段无双也跟着笑了,连带着身后的几个宫人也有些忍俊。
“你倒是在家清闲,我在宫里可是要被那一群老臣烦死了。”萧子轩有些抱怨的向段无双道,也唯有在段无双这里他可以这般。
“怎么了?”
萧子轩叹口气,但仍然不忘记给段无双夹菜:“边关战事要起,不知该让谁任这个将军,率兵上阵。”
段无双沉吟片刻,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菜:“不如宁王殿下?”
萧子轩没想到连段无双也会举荐萧子晗,却不如白日里生气:“怎么说?”
段无双挥挥手,示意画未下去。
待一众宫人纷纷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段无双才缓缓道:“若是得此机会将宁王殿下远调边疆,自然可以削弱他在朝中的势力。”
“可若是得此机会,他立下战功,岂不是呼声更高?”
段无双笑意嫣嫣:“活人自然是立下战功,可死人却只能得个追封。战场上刀剑无眼,匈奴人极尽好战,宁王殿下一去凶多吉少,可即便是平安回来,若是在班师回朝途中遭到埋伏……”
多日的难题终于得到解决,萧子轩不禁舒展了眉头:“没想到我不仅娶了一个皇后,还娶了一个军师。”
他握住段无双的手,含笑着看她。
用过了晚膳,画未与安锦捧着水盆上前伺候萧子轩与段无双净手。
段无双主动靠近了画未,将萧子轩推向了安锦。
“我想向你讨个人。”萧子轩垂着眸,始终没看安锦一眼。
大约已经猜到萧子轩后面的话,段无双并不显得惊讶,反而笑着同他打趣:“莫不是皇上瞧上了我宫里哪个美人,要问我讨取了做个小主?”
“双儿可会不快?”
段无双笑意嫣嫣,取了帕子蘸蘸嘴角:“哪里会不快,若是皇上喜欢,尽管开口就是了。”
此时萧子轩正将手帕叠放回安锦手中:“我瞧着安锦就不错。”
“哦?”段无双面上并不生气,一双美眸幽幽的在安锦身上留恋打转,盯得她心里直发毛,“原来皇上是瞧上安锦了,既然如此,皇上愿意给个什么位份呢?”
萧子轩生怕段无双不悦,想了想试探道:“顺常如何?”
安锦捧着水盆跪在地上,有苦不敢说。后宫各般位份阶品一层一层排下来,顺常不过是个从九品,她要何时才能爬上去?
段无双余光打量着安锦,面上却皱了皱眉:“皇上也忒小气,这安锦好歹是臣妾的陪嫁丫头,在坤宁殿里也是仅次于画未的大宫女,就只是一个顺常的位份?”
万没想到段无双会为自己说话,原本以为段无双会多有降罪,如今她这般反而使安锦心里更加忐忑。
“那双儿觉得?”
段无双侧过脸盯着安锦看:“也就是出身不高了些,论样貌和教养我们安锦都是好的,不如封个常在,皇上以为如何?”
即便是乌拉氏,在太皇太后的坚持下也才封一个常在,如今一介宫婢就要与欣常在平起平坐,实在令人咋舌。
段无双为萧子轩解决了燃眉之急,他自然不会反对。
段无双含着笑问安锦:“你觉得呢?”
安锦此刻已经被内心的愉悦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自己日后见着欣常在何等风光,却猜不出其中的凶险,只是连连道好:“奴婢自然听从娘娘安排。”
“既然是封了常在,那就住安陈轩吧。”萧子轩没想过事情竟然如此的顺利,也没做多想,点头应下。
安锦满心欢喜的退出去,殊不知面前是何等风浪在等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