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身世
被打的侧脸已经肿胀起来,苏阮继续朝外走去。
裴府主动要的她?怪不得会安排得这么匆忙?也难怪苏梨落会这么生气。
只是,苏阮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裴府裴彻,位居太子少傅,寒松劲节,从不沉溺于女色,只对苏家大小姐一往情深。
在成亲的前一天,又为什么会指明要让她做陪嫁?
刚走出不远,桂嬷嬷追了上来,“二小姐,您的脸怎么样?”
“没事,”苏阮停下脚步,垂头答道,桂嬷嬷是吴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平日里比她体面。
“这是白玉膏,二小姐今晚涂上,明日就看不出痕迹了。”
苏阮把药膏攥进手心,“谢谢嬷嬷。”
桂嬷嬷继续说道,“大小姐刚刚一时情急,您别介意,以后到了裴府,你们是亲姐妹,还是要相互帮衬的,况且,芳姨娘和小少爷在苏府,还要夫人照顾。”
这话是替吴氏说的,一半是提醒,一半是威胁。
苏阮自然能听出来,她俯身行了一礼,“嬷嬷说的是,请您转告夫人,我会事事以大小姐为主。”
姐妹?苏梨落是姐姐,而她只是奴婢而已,甚至连奴婢都不如。
奴婢还能赎身,而她一辈子只能伺候苏梨落,除非……
桂嬷嬷看着苏阮和顺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去复命。
正堂内,苏梨落正伏在吴氏怀里哭,“母亲,您怎么能真的让苏阮跟去裴府?还不赶紧找个理由把人打发出去?或杀或卖,还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吴氏摸着苏梨落的乌发,眉眼间是难得的慈爱,“这个苏阮自然是留不得,不过现在你的大婚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她,扰了你的好事。”
听到吴氏的话,苏梨落这才抬起头,“母亲是不是早有安排?”
“你放心,光是苏阮的身世,我也不可能把她留在你身边,”吴氏的眸光瞬间狠厉。
桂嬷嬷走了进来,微微点头,吴氏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她轻轻拍了拍苏梨落的手,“明日可就要嫁人了,还不快回去收拾歇下。”
苏梨落这才放下心来离开。
*
苏阮走回芳姨娘屋子外,首先传进耳中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推门进去,昏黄的油灯下,只见弟弟苏挚正端着杯子,给芳姨娘喂水。
不到六岁的身子十分瘦弱,也比同龄人要矮上许多,但却异常懂事。
听到开门的动静,两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怎么了?夫人这时候叫你过去,可是有什么急事?”芳姨娘语气虚弱中带着关切。
夫人先是让人来了这边找苏阮,找不到人才离开。
苏阮这么晚才回来,必定是先去了夫人那边。
苏阮走过去,从苏挚手中接过杯子,触手冰凉,她离开的时间太久,茶水早已没了温度。
“夫人说,明日让我送长姐出嫁,”知道瞒不过去,苏阮只能故作轻松的说道,她唇角微微扬起,做出一副欢喜的模样。
只有长睫垂下,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掩住眸中的伤心和不甘。
尽管苏阮极力掩饰,可芳姨娘哪里会看不出来她的难过。
想到今日苏阮出去的事情,芳姨娘问道,“沈公子那边怎么样?今日你们可曾说过什么?”
苏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说道,“沈公子是头榜,只是我这样的身份,不宜再出现在他身边,我已与他说清楚,以后再无瓜葛。”
芳姨娘知道这些年,苏阮是有多在乎沈墨白的,她今日这样说,定是被沈墨白伤透了心。
这世上多的是恩将仇报的负心汉。
她心疼地拉起苏阮的手,“阮阮别伤心,是他有眼无珠,没看到你的好,终有一天,他会悔不当初。”
憋了一日的委屈,终于在亲人的关心下,袒露出来。
泪水迅速模糊了视线,不想让姨娘太过担心,苏阮转过头,把杯子放到一边,提起桌上的水壶往外走去,顺便把苏挚也带到外边。
院子里的炉子早已熄灭,她拿出火折子,往炉子里塞了把枯草引燃。
又把炭块捡进炉子里,拿蒲扇轻轻煽动。
等炭块也烧成了红色,她才问道,“学会了吗?”
苏挚懵懂地点点头,然后接过苏阮手中的蒲扇,学着她的样子煽动。
看着小弟懂事的样子,苏阮再开口时,却禁不住红了眼眶,“姐姐明日要跟着长姐去裴府,以后不能常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姨娘。”
“嗯,姐姐放心,我会的,”苏挚认真地点头,生存不易,让他比同龄人更早懂事,他认真地看着苏阮,指了指脸颊,“姐姐疼吗?”
苏阮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耐心地教他如何看水是否烧开,教他用帕子垫着把水壶拎下来……
她带着苏挚再次进到屋子里,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递过去。
芳姨娘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小口,然后从枕下拿出一个陈旧的荷包,“阮儿,你把这个拿着。”
苏阮急忙推辞,“小娘,你留着给弟弟花,裴府高门贵户,定不会亏待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