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门后,嘴巴,推他
厚重的铝合金门快速被打开又关上,外头声控灯的光源被隔绝,里面自成一方天地,隔绝眼见心烦的路人甲乙丙丁。
周子琛扣住眼前的人,紧贴在玄关处,微微低头,将两人的视线拉到持平的位置,不过厘米间的距离。
他的指腹还在揉搓着陈菲的耳朵,直到它变成一株漂亮傲气的孤挺花,才又小心翼翼地松开,转而去勾她的发丝,把散在四处的乌发都归拢在一起,最后,大拇指轻轻搭在她的眼底,容不得谁有视线闪躲。
陈菲家靠近马路,偶尔有车灯入侵窗户,不偏不倚打在两人之间,成为一道摸不着的清晰界限。
周子琛连这点儿不吉利的小概率事件都见不得,在那道光消失之前,人往前倾,又一次吻上她的唇,很轻柔地触碰,从上唇抚摸到下唇,试探灵活的舌,耐性十足,直到陈菲叫他姓名:“周子琛。”
“嗯?”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刻意的蛊惑已然得心应手,气音像冰镇过的可乐,倾倒在皮肤上,引起细细密密的毛孔警惕:“宝宝,我到底在不在你备选名单里?”
他要在陈菲拒绝之前先发制人。
陈菲的手就放在他的胸前,把人推开了点:“能不能换个姿势聊天?我硌得慌。”
她的腰时不时会撞上门把手,不舒服。
周子琛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刚才情急之下吻得急,没注意到这疏忽,更觉得懊恼。只是他面上不显,双手恰到好处搂住她的腰,将两人调转了个位置,这样一来,两人下半身却也靠得更近。
“现在这样呢?”他一边替陈菲揉腰,手从风衣的边缘钻进去,隔着薄薄的针织裙,过渡掌心的温热。
有好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周子琛揉腰的力道更轻了,其实是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抖:“你还没回答我呢,陈菲,我是不是你的追求者1号?”
“不是。”
“行。”他笑了笑,空着的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凑过去又亲了一口:“现在呢?”
“周子琛你属狗的是不是?没别的招了吗?”陈菲舔了舔嘴唇,那儿感觉有一排清晰的牙印。
“那你吃这套吗?”
“那你呢?你手心怎么这么多汗?”陈菲并不上钩,“事情做都做了,你现在在紧张什么?”
“怕你不要我啊。”周子琛脱口而出这句话,毫不犹豫。放在她后脑勺处的手收了回来,终于隐藏不住自己的局促和胆怯:“陈菲,我们之间,是我司马昭之心。”
夜渐渐深了,月明人也静。
陈菲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歪着头打量他。头发已经有点长了,刘海稍微盖过眉毛,掩盖了他的凌厉感和攻击性,看他时他也不避让,就这么直勾勾地回望自己,一瞬不瞬。
一切都是熟悉的。除了他的嘴巴没有好到哪里去,才刚刚被她咬出血来,留下一道明显的口子。
又有什么变故是陌生的。到底突如其来的表白是一种催情剂,还是彼此交替的唇舌一点点安抚身上的刺,她忽然不再紧绷。
在长久的对视之中,陈菲叹了口气:“我们俩那天不是都说开了吗?”
她说的是前两天,周子琛来送礼物的那一晚。
他们站在单元门前吹风,陈菲接过信后,将信封前后翻来翻去,忽然冒出一句:“周子琛,拉黑人一点儿也不好玩啊。”
周子琛垂眸,声音也低低的:“嗯,对不起。”
“那你之前还那么喜欢拉黑人。”陈菲笑了笑,平铺直叙:“你知道吧,我当年真的挺伤心的,你出国后我在家哭了一个礼拜,瘦了好几斤呢。”
那一个礼拜里,她大概和舒意说了有成百上千句诅咒前男友的话。
现在再提及当年,她已经不再会有波澜:“那会儿我朋友拉我去关帝庙拜拜时,我还求了这辈子第一支签。两块钱解一支签,我当时没敢去解,怕听到我不想听的,我会崩溃。”
“但我现在已经快记不起来我还因为你的什么事情伤心了,毕竟我们分手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对吧?”
她的言下之意清楚明了,体面又温和。
电梯处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下楼,快步经过他们,陈菲的耐心也即将告罄。
风却在这时送来很轻的一句问诘:“那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是有过的。陈菲真切地埋怨过他的决绝,像蹦极,毫无心理准备地人就开始往下坠,连尖叫都忘了喊。
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陈菲实话实说:“我真的不恨你了。”
她上楼前,最后一句话是:“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她没错过刚刚那句抱歉。
灯在这时亮了,是陈菲偏头,按下电源键。
周子琛觉得自己很矛盾,期待她说话,又害怕她盖棺定论。他对这个家轻车熟路,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处,蹲下身来替她脱鞋。细跟高跟鞋,长筒靴,站久了应该不舒服。
拉下第二只鞋的拉链时,他终于问:“你把我微信拉回来是因为这个吗?”他想了一下措辞:“因为不讨厌我了。”
“也不全是吧。”陈菲思考了一下,过去那些对她来说是扭捏的、百转千绕才愿意说出口的心思现如今都不再是困扰,很是直接:“我看完那封信了。”
“嗯。”周子琛站了起来,随后又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将眼前人彻底包裹在沙发和他之间,没留下什么余地:“那你有什么评价吗?”
“没什么感觉。”
在灯下,陈菲才发现她饭后补好的口红早就乱七八糟印在周子琛的嘴周,在秩序之间,杂乱无章的几道刮痕。
像平稳脉搏间的怦然心动。
他“噢”了一声,点点头,又吻上她的唇。再一再二再三地,他们俩这回谁都没有闭眼。
眼神柔软地,欺骗着其余感官的搏斗。
周子琛虚心求解:“没什么感觉的话,宝宝你的腿怎么悄悄并拢了?”他的手覆上她的大腿,在外侧流连。
“周子琛,我是个成年女性,这是正常反应。”她的冷静倒显得他像是初生牛犊,礼尚往来,陈菲的手往他的下腹探去:“要不先管管你自己呢,是吧,弟弟?”
轻飘飘的尾音,看戏般置身事外的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