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判员高高举起手,当红绸被抽走,悠长的号角同时响起。
梁阿稚策马冲了出去。
梁明珂被她超过,望着她的背影,一瞬间竟然震惊得忘记了策马。
梁阿稚的马并不是最高最大的,可是胜在轻巧灵敏,她的身体轻轻伏下,贴近马背,便巧妙的和马一起化作了流畅的曲线,宛如一阵微风,一眨眼便掠出去很远。
梁阿稚拿下花球时,其他人都还没回过神。
其他选手纷纷扯停了马,难以置信地看向梁阿稚,他们的目光有钦佩,有震惊,但没有质疑。
这个姑娘,看起来比闺中小姐还要瘦弱!
可是她竟然第一个抢下了花球!
梁阿稚手持花球,掉转马头准备回去时,对上了梁明珂的目光。她瞪着她,眼中的愤怒几乎化作利剑,要把她刺穿。
梁阿稚没有反击,只是平淡地提醒道:“皇姐,比赛发呆可不是个好习惯。”
判员宣布了第一场比赛的结果。
远岐胜。
萤声站在帐篷边,激动地又叫又跳,还拉起了曲朔的手,“公主赢了,公主赢了!”
曲朔急忙把手抽回来,耳朵微微泛红。
梁阿稚下马,走回远岐的营地。
赫连春依旧窝在躺椅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云淡风轻地看着她。
梁阿稚浑身紧绷,盯着他,仿t佛在压抑什么。
赫连春淡淡道,“其他人都回营地了,第二场比赛在下午,现在不需要继续撑着。你如果腿软的话,可以晕了。”
萤声和曲朔没听懂,纳闷地看着赫连春。
没想到下一秒,便见梁阿稚松懈了力气,软倒在赫连春椅子旁边。
她脸色苍白,却保留着一丝神志,艰难地抓着椅子的扶手。
她的嘴唇开合,轻声道:“赫连春,我赢了。”
赫连春望着远方,眼角眉梢含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嗯。”
“我没有替你们远岐丢脸,对吧?”
“嗯。”
她眼中浮现一丝安慰,“下一场,我会继续努力。”
赫连春终于看向了她。他的眼睛像平静却暗潮涌动的湖面,让人窥探不见藏在底下的东西。
他注视了她片刻,把她汗湿的发撩开。
“不需要。”他微笑着说。
梁阿稚的眼中充斥着疑惑,为什么?
赫连春在她的注视中缓缓地说,“聪明的人,不会在一开始就崭露头角。你已经赢了一场,没必要连胜。”
梁阿稚明白了。她对于其他国家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人,如果开局连胜两场,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目光,还可能引来针对。而如果她只胜了第一场,倒是可以解释为只是运气好,这样会为她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阻碍。
梁阿稚松懈下来,只觉得很困很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笑道,“赫连王子……还真是机关算尽啊。”
昏迷之前,她心中掠过一个念头——他有如此的智谋,远岐绝不可能如此弱小无闻,这几年的低调恐怕是他故意为之了。但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她陷入沉睡。
睡得迷蒙时,她似乎听见一个声音淡淡道。
“张嘴。”
她条件反射,警惕地把嘴巴抿得更紧了。
那人道,“原以为你很蠢,睡着了便任人施为,没想到还懂得提防。”他顿了顿,道,“不是毒药,是让你恢复的药。”
让她恢复的药?
她忽然想起赫连春第一次给她吃的药,她吃下后,浑身剧痛如被火焚,生不如死。
她忍不住害怕,身体发抖,更加抵触吃药。
那人沉默了一瞬,似乎明白了她的抗拒,低声道,“这次,不会痛了。”
他熟悉的声音让她安定下来,于是她还是张口了,随即,一颗药丸被轻送进嘴里。
春风般的气息拂过身体,暖意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汨汨滋养她的身体。
当梁阿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
如果说第一次的药是重塑了她虚弱的筋骨,让她变得像正常人一样,那么这一次,她觉得自己的筋脉被打通了,比正常人的状态还要好。
梁阿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萤声坐在旁边,火堆咕噜咕噜烧着水。
她问道:“萤声,赫连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