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时凛……哥?
说完,他朝许纬州略一颔首,便转身没入人群而去,背影挺拔而孤峭,很快融入光影交错的人群中。
好像刚刚那一瞬,真的是一场梦境,很不真实。
林清浅端着那蝶小小的慕斯,站在原地,甜点的香气幽幽传来,混合着记忆中海城的味道,以及……那晚车里,那清洌的松木气息。
许纬州看着她怔忪的侧脸,沉默片刻,才轻声问,“清浅,你和陆时凛以前认识?”
林清浅回过神来,缓缓摇头:“不算认识,只是……我回京北那晚他和我哥一起来接我回家。”
许纬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沉的思量。
他望向陆时凛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时凛这个人……”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温和地提醒,“很厉害,但也……很复杂,清浅,你刚回来,凡事多留份心。”
林清浅点了点头,舀了一勺慕斯放入口中。
丝滑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在舌尖化开,熟悉又陌生。
她抬眸,望向窗外京北沉沉的夜色,和玻璃窗上倒映出的流光溢彩却又人心叵测的宴会厅。
她知道,从她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这一切——赞美,嘲讽,算计,试探,以及像陆时凛这样神秘莫测的人,都像是必须面对的全新棋局。
而她,已不再是海城那个为爱卑微,步步退让的林清浅。
她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小勺,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坚定。
林清浅和许纬州在露台待了会儿,有人来找许纬州,被叫了出去。
露台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厅内大部分喧嚣。
京北深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干爽,瞬间吹散了方才宴会厅里的香腻闷热,让林清浅有些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许。
她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口气。
远处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与头顶疏朗的星空遥相呼应。
站在这繁华之巅,却莫名感到一丝寂寥。
“巧克力慕斯,不合口味?”
低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夜风的微凉质感。
林清浅心头一跳,转过头。
陆时凛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她几乎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人就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靠近,只是倚着另一侧的栏杆,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远处,侧脸的夜色与远处光晕的勾勒下,线条格外清晰冷峻。
“很好吃,谢谢您,陆先生。”林清浅握了握手中几乎空了的瓷碟,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把那块慕斯吃完了。
熟悉的甜味带来的不仅是味觉的抚慰,还有一丝被‘看见’的微妙心悸。
“陆先生,您是出来抽烟的吗?我没事,你可以抽的。”
“不介意?”陆时凛转过脸来看她,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著得格外明显,“丫头向来都这么体贴吗?明明很介意,却要去迎合他人喜好,委屈自己。”
这话说得平淡,却似乎意有所指。
林清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陆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陆时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似乎想点烟,但瞥了她一眼,动作再次停住,只是将烟拿在手中把玩。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以我和你哥哥的关系,你喊我陆先生,会不会太生疏了?再加上我也算是亲自接你回京北,这关系……你是不是换个称呼?”
林清浅面容微怔了一下,望着男人,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须臾后,她才眨了眨眼,慢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依照陆先生和我刚刚的关系,我该怎么称呼才算不生疏呢?”
这波打了个回马枪,把问题又丢回给他。
惹的陆时凛多瞧了她几眼,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指尖那支烟转了个圈,被他默默收进口袋。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到刚好能让她清晰看见他眼中映着的零星的灯火。
“你哥哥私下喊我‘时凛’。”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要不你跟着喊哥?”
“时凛……哥?”林清浅下意识地重复,后一个字音吐出时,舌尖微微打了个颤。
这个称呼似乎太过亲昵,夹杂着旧式邻里间的熟稔和某种模糊的暧昧,瞬间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微妙的气流。
陆时凛看着他脸上掠过的细微窘迫好饿犹疑,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抓不住。
“怎么,为难?”
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那双眼睛一直锁着她。
夜风适时拂来,带着露台边盆栽植物的清冷气息,也卷起林清浅耳畔又一缕不听话的发丝。
这次,她自己伸手拢住了。
“不为难。”她定了定神,抬起眼帘,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声音清晰而平稳,“只是觉得,称呼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你和我哥哥关系好,是你们之间的情分。我嘛……刚回京北,许多事和人还在重新认识,包括您。”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所以,还是先叫“陆先生”吧,等哪天我觉得足够熟了,或许会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