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林清浅,痛就是你该!
那是一个极其好看的男人俊俏的脸庞。
肤色冷白,五官如精雕细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藏了星辰的夜海,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看着她。
林清浅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你哥有急事,先进去了。”男人解释着,语气自若,却让她瞬间清醒,脸颊微热。
她竟然在陌生男人的车上睡得这么沉。
她慌忙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姿态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窘迫。
站在车外的男人,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很好,不乱。”他低声说,嗓音里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林清浅整理的手一顿,抬眼再次撞入他的视线中。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深邃和淡漠,似乎多了一点……温和的审视?
她正不知该如何回应,男人已直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
他倚着树干,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瞬间映亮了他冷隽的侧脸。
他微微偏头,欲要点烟,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仍坐在车里的她。
动作停顿了。
他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无奈地低笑一声,干脆地收起了打火机,将那支未点燃的烟也重新塞回了烟盒。
这个细微带着尊重的体贴,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林清浅的心尖。
一种陌生微妙的暖流,悄然驱散了从海城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
这时,林嘉佑从屋里出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时凛,你不是还有个局?快走吧,今天谢了!”
林清浅这才彻底回过神,几乎是立刻从车里钻了出来。
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却未消。
“哥,我先进去看外婆。”她低声对林嘉佑说,然后转向那个名叫陆时凛的男人,微微颔首,声音轻而真诚,“那谁,谢谢你。”
她没有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快步走向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大门。
但背后那道沉静的目光,仿佛一直跟随着她,连同那清洌的松木香气,和那支未点燃的烟,一起烙印在了她初到京北的这个夜晚。
一搂房间,老妇人在床上熟睡着,脸色有些苍白,皮肤松垮粘稠。
林清浅跟着哥哥走进房间,就看见外婆躺在床上,脸上的病态一下就让她眼眶红了。
“外婆,她……怎么了?”林清浅拧紧了眉头,略带担忧的目光从床上老妇人身上抬起望着面前的人,“之前打电话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前段时间感冒,引发了旧疾,外婆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又近年关,工作太忙,我寻思就没告诉你,只是……”林嘉佑声音不慌不忙,只是最后他的声音愈发小了。
林清浅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开口:“只是没想到我打电话说回京北,你也没想在电话里向我说。”
这是质问。
“那个女人知道吗?”她再次开口,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女人。
林嘉佑闻言,眉宇轻蹙:“那是咱妈,你别没大没小。”
林清浅冷哼一声,没做声,随即在床头蹲下身子,双手放在床边上,趴着望着外婆熟睡的模样。
林嘉佑沉默了半晌。
“她正在荷兰巡回,后天结束就回国,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你回来了。”
林清浅闷着声道:“用不着说,一个没责任心的女人,我也懒得说。”
林嘉佑显然一愣,接着又听到她说道:“哥,我今晚来陪外婆,你去忙你的。”
*
翌日,冬天的早晨雾霾重,林清浅是被外婆的声音唤醒的。
她睁开惺忪的眼眸,眼前是外婆慈目祥和的笑容,“我们浅浅回来啦,小丫头学会给外婆惊喜了。”
外婆见她缓缓睁开眼,笑声辞长。
林清浅在看清外婆脸庞时,从床上惊坐起来,然后惊叫:“外婆,浅浅想死您了!”
接着将外婆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外婆肩头,又哭又笑。
后背上那只瘦骨嶙峋,关节突出,皮肤松弛,仿佛被岁月抽走水分的手掌,轻轻地有节奏拍着。
“傻丫头,回来了就好,还哭什么?”外婆那如游丝般轻的声音,带着宠溺安抚她。
林清浅抿了抿唇瓣,松开外婆,视线凝望,开口间,她的声音已不复先前镇定,却在不自觉间带了一丝哭腔:“外婆,您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浅浅,要不是浅浅回来,还打算要瞒多久?”
说完,她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小声,“浅浅是外人,连哥哥也帮着瞒我,浅浅好伤心。”
外婆见状,忙退开身,拉着她的手抬眼看着林清浅泪眼婆娑地哭着,心一下就跟着啾了起来,另一只手抬起来,去擦她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