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筐中白猫
陈教授开始不满的敲着讲桌,学生们勉强安静了一点,但坐在两侧的人,眼神不免还是瞟向了后面,宋明珠这位大小姐不管出现在哪儿,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同学们,传统文化中的美学和哲学,是一门选修课,和你们本专业可能关系不大,但是,在你们的人生中,这是一次难得的领会我们华夏文化的机会,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只是为了这个学分来的,唉,学分不重要啊,你们想要,我全都给就是了。”陈教授语重心长。
可惜这些学生啊,很少有人能领会他的一片苦心。
学生们还是在嘀咕着,议论着,教室里嗡嗡的。
“没办法了,看来得请出高人震一震这帮孩子了!”陈教授心里无奈,重重又敲了一下桌子:“今天我讲的国画中的留白这个题目很大,所以特别请了欧阳月老师做我的助手,欧阳老师对国画很有研究,她会用案例为大家继续讲。”
欧阳月老师!
那可是文科院人气最高的老师,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长得漂亮,气质好,而且有学问。
蹬蹬的声音传来,门打开,一身月白色西装裙,踩着高跟鞋的欧阳月一出现,下面就传来口哨声。
欧阳月是那种典型的江南美女,身材纤细,皮肤白腻,眉弯若月,眸光似星,十分美丽中更有八分温柔,盈盈笑巧,灵动温婉。
这是江南山水养出来的气质。现在,还得感谢伟大的发明——高跟鞋,让她又多了几分现代美女的性感。
欧阳月走进教室时,手里还拎着一只竹编的筐子,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她微笑上台,直接开讲:“哲学系认识我的同学应该都知道,我呢,最喜欢唐伯虎的画,所以今天我就接着陈教授所说的继续讲一下我自己的不成熟的想法。”
幕布落下,一幅画投影上去。
欧阳月伸手梳了一下长发:“大家看,这是唐伯虎的《梅枝图》!”
等这幅画完全展示出来,她又笑着看向下面:“谁看出这幅画里奥妙的地方?嗯,陈阳,你来说说?”
陈阳正神游物外呢,根本没想到欧阳老师会点自己的名。
欧阳月又喊了他的名字,陈阳才尴尬抬起头。
还好大学课堂上不用非得站起来回答问题,让他缩在椅子上,勉强保持镇定。
但他心里好郁闷:我不懂国画啊,唉,唐伯虎……要是风大叔在这里就好了,让他把唐伯虎的侍魂叫出来,现场作答那就好了。
“那个,老师,我其实……”陈阳正说到这里,耳边忽然传来风信陵那熟悉的声音:“笨蛋,这都不懂,我给你说,你跟着我念。”
陈阳心中又惊又喜:“大叔,你在哪儿?你,你这是千里传音么?”
“呵呵,兄弟,我就在你前方五米的位置。”
陈阳目瞪口呆,前方五米,讲台,除了老师……就是那欧阳月提来的筐子。
此时筐子里,一双碧色眸子闪过,这才发现,风信陵这白猫就趴在筐子里,正享用着猫粮。
“陈阳,你说什么?”欧阳月在讲台上瞪着大眼睛:“干嘛发呆?”
“国画中的留白,其实是华夏文化中最具代表的‘意境’!”陈阳语气变得和缓起来,越说越流畅:“譬如山水画中的意境,和西方绘画追求真实不同,我们古人要画一座庙,就绝不会一笔一画的描出来,而是在河边画出两个和尚,由此引出藏在山中的庙。”
“我们看到和尚,自然就能想象那山水之中必然有座庙。同理,有些田园题材的画中,会在小山之旁画出了一条淡淡的炊烟,那画的其实是小山里的民居,却是含蓄的表达这种意境,以炊烟代替,这就是留白。”
“留下一片空白,让你去想象,和诗词中的技巧一脉相承!”陈阳耳边听着风大叔的话,嘴里重复着,那真是一气呵成。
美丽的欧阳月张开小嘴,眼睛瞪圆了,不能置信的看着这个学生。
点陈阳的名,让他回答问题,纯粹是因为看到这家伙在下面走神,想要提醒他认真听课而已。对这个学生的本事,作为辅导员,她还是挺了解的。
但陈阳这番回答实在是太完美了,而且他把国画中这最为玄妙的技巧,用两个例子生动的解释出来,所有人都听得懂,比自己准备的讲义都好十倍。
欧阳月呆了一会儿,才和一旁兴奋的陈教授一起鼓掌:“讲得好,实在是太好了,陈阳,那你看这幅《梅枝图》,能看出画中的奥妙么?”
四周学生都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认识陈阳的人很少,不过现在他肯定出名了。
有些女生都带着敬佩的眼神瞟过来。
宋明珠托着腮,眼神一闪:他什么时候学会鉴赏国画了?
陈阳看着大屏幕上的《梅枝图》,传说这是唐伯虎的作品,唐寅为此还做了一首诗,但要让自己看,实在是看不出任何奥秘。
耳边立刻传来了风信陵的声音:“这幅画是我们家伯虎的力作,我刚才问过他,此画属于他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了,我来给你解释。”
陈阳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下不了台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幅画,其实画的不是梅花!”
啥?大家看着大屏幕,整个画作上只有一支伸出来的梅花,其他再无任何东西,这不是画的梅花是什么?
欧阳月眼中却是充满了神采,惊喜极了:“你,你竟然能看出这一点,这是我看了两个月画作才想到的。”
陈阳心里很虚,轻声道:“这画,画的其实是雪!”
谁也不懂,画上哪来的雪?
陈阳舔舔嘴唇,听着风大叔的解释:“嗯,大家看这支梅花图,再放大看得话,花瓣其实是暗藏玄机的。”
大屏幕上的梅花被放大了,这次大家终于看出了点什么。
花瓣好像是重影了,模糊成了两层。
“唐伯虎在花瓣上故意多涂了一层,这一层就是花瓣上留下的雪痕,而花枝下方,有一片点点,那不是墨点,却是融化的雪水。”
陈阳擦汗,觉得有点扯,如果不是风大叔的侍魂唐伯虎亲口所说,他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欧阳月这时再次鼓掌,小手都拍红了:“陈阳,你真是让老师刮目相看,我研究唐伯虎好几年,看起来你一点也不比我差呢,以后我们多多交流。”
陈阳擦汗:“啊,好,没问题。”
他现在感觉后背都湿透了,毕竟是满口说着自己根本不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