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生病
站在门口,李妍汐最终还是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毕竟今晚她很可能要住在这里。
老管家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她按下开关,灯亮起,房间里的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她来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抚过带着岁月痕迹的桌沿。桌上的东西,每一样都端端正正地摆着,像极了它的主人。
她转身走向另一边,推开衣帽间的门,一排精致的手表映入眼帘。中间那一格的盒子是空的,几件衣服挂在里面,清一色的深色系。
左边的柜子上,依次摆着几个相框,很快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凑近去看,是周凌峥和父母的合影,照片里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他笑得很开,身旁的父母眉眼温和,看上去都是极有耐心、极有爱意的长辈。
可惜五岁那年,周凌峥的父母出国竞标,途中遭遇空难。自那之后,他一直由爷爷带大,这也是他那么在意老爷子态度的原因。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变得沉默寡言,很少和别的孩子玩闹,也几乎不出现在热闹的聚会里。
七岁时,他还因为这个接受了一整年的心理治疗。后来周家对外宣布治疗成功,可到底成没成功,没有人说得清。
而这些,全是她从别人嘴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她将相框放回原处,又小心翼翼挪了挪角度,重新摆得规规整整,看起来像从来没人碰过。
走出衣帽间,李妍汐在椅子上坐下,把椅子往里一转,背对着外面。
没什么社交,不出入应酬,不牵扯绯闻,日子一成不变的单调。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却长出了那样偏的心。
如果他对她,也能像对待这种被他划成秩序的生活那样,哪怕是那个程度,都比现在好。
“少夫人,老爷子说今晚就让你们在这住下。”老管家站在门口。
和她之前想的一样,今晚肯定要住在这里。而且刚才来的时候,老爷子还提了住两天,那就必然是两天。
周凌峥那么敬重老爷子,自然不会唱反调,更不会明着顶撞,让老爷子不痛快。
“好,那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不用,少爷已经让人去取了。”
听到周凌峥已经替她把这些都安排好了,李妍汐心里毫无波澜,只觉得再正常不过。
老爷子为他的婚事操了这么久的心。人在老宅,他总得维持那层体面的安稳,让老爷子看着顺眼,不至于生气。
“好,我知道了。”
老管家带上门退出去,李妍汐起身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闷热,伸手扯了扯领口。
目光落在那张洁白柔软的大床上,终究还是忍不住躺了上去。
来这之前,她已经忙了一整天,这会一下子放松下来,困意便悄悄涌了上来。
她靠在床头,无聊地刷着手机,看着最近发生的一些新闻和八卦。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安静不下来,困意忽有忽无。到最后,她索性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顺势侧身蜷缩着躺下。
被单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萦绕鼻尖,她半眯着眼,伴着那股香气慢慢调整着呼吸。就在一阵说不出的难受涌上来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她眼看过去,周凌峥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也不知是和老爷子谈了什么,惹得他明显心情不佳。
“衣服王妈已经送过来了。”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嗯……”李妍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周凌峥蹙着眉,没有多说,转身进了衣帽间,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又拿了什么出来,走到她身旁停下。
“李妍汐,快起来。”他伸手用力晃了晃她几下。
“嗯?哦……”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整个人却像被抽了力气,浑身却软得不听使唤,挣扎了两下也没能坐起来。
见她实在起不来,周凌峥也没再叫她,转身往浴室走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她迷迷糊糊往被子里缩,连头一起蒙住,想把那点动静隔在外头。
等水声彻底停了,她又闷得慌,抬手把被子掀开,外头的天光猛一下扎进眼里,刺得她发疼。
意识昏沉间,她看见跟前有影子在晃,浑身难受得像泡在冷水里,于是下意识就喃喃着开口,“周凌峥……周凌峥……”
还没喊上几声,喉咙就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咳起来,咳得她像是整个肺都要被扯出来似的生疼。
就在她蜷缩着难受时,身体突然一轻,像是被人抱了起来,紧接着又被轻轻放下。
耳边似乎听到说话的声音,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空气里是一股药味和酒精味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喉咙干得发烧,李妍汐试着咽了口唾沫,刀子刮过去似的疼痛让她一下清醒。
四肢依旧酸软乏力。到这会她才真正确认自己是病了,难怪之前会觉得那样闷热难受。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迅速扫了圈房间陈设,确定自己还在先前那间房里。
床边空无一人,只孤零零摆着一张椅子。
之前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她记得,自己迷迷糊糊间看见了周凌峥,似乎还叫了他一声。可现在,他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低头看向身上,此时衣服已经被换掉,正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应该是王妈送过来的。
刚才是谁帮她换的衣服?是周凌峥?难道真的是他在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