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细赠私物暖芳心

供销社里人声鼎沸。

一股子汗味、烟草味和劣质雪花膏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柜台前挤满了人，社员们扯着嗓子，把手里的钱和票递进去，换回盐巴、火柴或者一小瓶煤油。

“你们先去那边看看锅碗瓢盆，还有针头线脑这些零碎。”

苏云侧过身，对身后的三女说道。

“我到西边柜台问问大件。”

“好。”

陈红梅应了一声，拉着林婉儿和顾清霜，往人少些的日杂柜台挤去。

苏云则逆着人流，走向最西侧的五金建材柜台。

这边的柜台冷清不少，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梳着齐耳短发的女营业员，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货架上的灰。

苏云站定，敲了敲木质柜台。

“同志，问一下。”

女营业员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生硬。

“问啥？”

“有窗户玻璃吗？还有生铁锅。”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社员的耳朵里。

几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玻璃？

这年头，农村盖房，窗户都是用木头格子糊上浸了油的厚纸，能用上玻璃的，那都是干部家庭。

女营业员手里的鸡毛掸子停住了，她上下打量着苏云，眼神轻蔑。

“你哪个单位的？”

“东风公社七队的知青。”

“知青？”

女营业员嗤笑一声，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扔。

“没介绍信，没专门的工业票，别说玻璃，连那边的铁锅你都别想！”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更多人朝这边看。

“现在什么人都敢来问玻璃，当这是大白菜呢？”

苏云神色不变。

他从帆布挎包里往外掏东西，借着包的遮掩，意念一动，几张崭新的票据已经出现在指间。

他将票据放在柜台上，又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同志，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县里魏家的亲戚托我办点事，走得急，介绍信忘带了。”

女营业员本来一脸不耐烦，低头瞥见那几张票据，眼睛一下就直了。

全国通用的工业票！

而且面额还不小！

这种票，别说在公社，就是县里都金贵得很。

再听到“县里魏家”四个字，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可是地区里都排得上号的人家。

她脸上的傲慢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

“哎呀，你看我这……同志，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您是……”

她麻利地收起票据，把那根烟也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上，态度热情了百倍。

“玻璃有！有！库里还存着几箱，您要多少？”

“五户人家的窗户，你给算算。”

“好嘞！我这就给您算！”

“铁锅也要两口，要最大最厚实的那种。”

“没问题！”

苏云不仅顺利买下了玻璃和铁锅，还顺手用兜里的零钱，称了二斤红枣，又买了几包供销社自制的、硬邦邦的点心。

整个过程，周围的社员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爱答不理的营业员，这会儿就跟见了亲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