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不是个让人舒坦的地方
后来的事确实如那人所说,药材不止翻了倍,层层扩散出去,最后救活的人数,是秦家原本能救的数十倍。至于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有这种手段,秦家老祖临死前只吩咐了一条:不查,不问,不传,只记得还他的情。
这一记,记了一百多年。
第三天下午,秦砚醒来。
他睁眼,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没有针头,也没有输液管,但右肩的灼痛已经消退了大半,肋部的绷紧感也减轻了许多。他撑着担架沿坐起来,军医立刻冲进帐篷把他按住:“躺着!”
“他走了没有?”
“谁?”
“秦战龙。”
军医往帐外扬了扬下巴:“还在,外头坐着呢,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他他也不说。”
秦砚重新躺回去,把眼睛闭上,沉默了一会儿。
军医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后加了一句:“你的伤口愈合速度不对劲,正常人不可能这么快,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看错了,但连测了两次……”他停了停,“他用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秦砚说。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秦砚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清楚,但秦家欠他的情,不是一般的情。”
军医彻底没词了,站起来往外走,脸上带着一大堆问号。
帐外,秦战龙坐在沙地上,背靠着一块石头,手机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风吹过来,黄沙细细地扑在手背上,他也没动。
他在西北还有尾巴要收,东海城那边也有封石入京的消息刚到,两件事撞在一起,时间有些紧,但不至于乱。
他把手机锁屏,仰起头,看了看头顶那块铁灰色的天。
荒漠的天永远是这副颜色,冬天的风里带着沙粒,磨在脸上,粗粒的,不客气。
不是个让人舒坦的地方,但秦砚在这里等了三天,那就值得来一趟。
封石进京是凌晨两点,启龙跟着晚了一班,差了将近三个小时到。
接机的车直接把封石拉进了城里一条老胡同,四合院,院墙斑驳,看不出什么名堂,但门口站着两个人,没穿制服,站姿却笔直,扫车的眼神不像普通保安,更像是在把风。
封石进了正厅,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来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穿着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棉布衬衫,手里端着茶杯,进门第一句话是:“你来干什么?”
“谢铭下周要去江家赴宴。”封石站着,没找位子坐,“我想拦一拦。”
老头在椅子上落座,慢慢喝了口茶:“拦得住?”
“拦不住也要搅一搅。”
“搅了然后呢?”老头把茶杯放下,“江家换靠山,这种事年年都有,你陈家自己烂成了那样,跟江家倒没多大干系。”
封石没反驳这句话,在原地站了片刻,换了个方向:“秦战龙这个人,你们研究过没有?”
老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顿得很轻,不是明显的动作,但封石眼睛尖,一下就捕捉到了。
“没研究过,”老头说,“但我听过这个名字。”
“谁提过?”
“我手下有个老兵,跑了大半辈子西北,去年回来跟我说,他在荒漠里碰上过一个人,二十出头,徒手处理了他们队里一处蛇毒,手法他跑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老头拎起茶壶,续了半杯,“那个人姓秦,叫秦战龙。”
封石抓住了这句话里某个关键词:“西北荒漠。”
“嗯。”
封石在脑子里把这条线转了一圈——三世家之一的秦家,在西北有驻扎;秦战龙查无背景,但在西北的荒漠里出现过,用了寻常人用不来的手段。
两个姓秦的,还是同一个?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跟秦家有关?”
老头侧了他一眼:“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的,别的我不猜。”
“那他跟秦家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老头说,“但有一点你要想清楚:秦家这几十年没有在外面暴露过一个人,真正的核心人物,外头连名字都摸不到。一个查无背景的人,偏偏在秦家的地盘出没,你说他是什么来路?”
封石沉默了。
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老头喝了两口茶,慢悠悠又说了一句:“江沁瑶那个女人,秦战龙把她带走这件事,你最好别去碰。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他。你搞清楚那个人的底细之前,动她这步棋太险了。”
封石把这句话压在心里,没立刻表态,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问:“你怕他?”
老头端着茶杯,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怕他,我只是在五十年前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上个世纪的事了,说出来你也未必信。”老头摆了摆手,“去吧。”
封石没再问,走出四合院。
启龙已经到了,靠在车边等,看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