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嫂子别回头

赵铁柱家在大坳村的村后坡，四间青砖瓦房，围着一个半塌的篱笆院，院门口栽着三棵老柳树，柳条垂到地上，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他对爹妈没什么印象，听奶奶说，他两岁那年，爹妈去镇上赶集，遇上了车祸，双双没了。

这些年，全靠奶奶一手一脚把他拉扯大。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年前，奶奶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村里的远房堂哥赵大海，主动站出来说要照顾他这个傻子。

村里人都心知肚明，赵大海是个游手好闲的赌棍，哪是真心照顾他？分明是盯上了奶奶留下的那片苹果园。

果然，没过多久，赵大海就凭着“唯一亲人”的身份，把果园占为己有，转手卖了个好价钱。

拿着这笔钱，赵大海娶了媳妇。

就是赵铁柱的嫂子苏晴柔。

苏晴柔是外乡人，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温柔贤惠，眉眼间却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当初赵大海娶她的时候，摆了十几桌酒席，十里八乡的人都跑来瞧热闹，都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赵铁柱还记得，结婚那天，苏晴柔穿着红嫁衣，站在院子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向他时，没有半分嫌弃，反而还塞给他一块喜糖。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糖。

赵大海娶了媳妇，却半点没收敛，依旧天天泡在赌场里，不到半年，就把卖果园的钱和自家的老房子全输光了，带着苏晴柔搬进了赵铁柱家的瓦房。

半个月前，赵大海输红了眼，把赌场的老板打成重伤，直接被抓去判了刑，听说最少要蹲个三五年。

赵大海走后，家里的担子就全落在了苏晴柔肩上。

她白天去地里干活，晚上回来洗衣做饭，把赵铁柱照顾得妥妥帖帖，给他缝补衣裳，给他煮热粥，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

村里人都说，赵铁柱这傻子是走了狗屎运，遇上了这么好的嫂子。

赵铁柱心里清楚，要是没有苏晴柔，他恐怕早就饿死在这破院子里了。

如今他恢复了神智，还得了玄医八卦盘的传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嫂子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半点委屈。

想到这里，赵铁柱脚步轻快，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哼。

“咋回事？莫不是屋里漏水了？”

赵铁柱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睛都有些发涩。

等视线清明，他瞬间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屋子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澡盆，热水正冒着氤氲的白雾。

雾气缭绕间，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坐在澡盆里，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轻轻擦拭着白皙的脖颈和肩头。

那身影，正是苏晴柔！

嫂子……在洗澡？

赵铁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跟苏晴柔同住一个屋檐下快一年了，却从来没见过这般光景。

不行！得赶紧走！要是被嫂子发现他偷看，以后可怎么见人？

赵铁柱咬了咬牙，踮着脚，想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澡盆里的苏晴柔轻轻哼着小曲，缓缓站了起来。

她伸手去够放在旁边的衣裳，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光洁的脊背缓缓滑落。

朦胧的水汽遮不住那玲珑有致的身段，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赵铁柱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睛怎么也挪不开。

直到苏晴柔拿起衣裳，开始慢慢往身上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就想往外跑。

慌乱间，他的脚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用来洗手的搪瓷脸盆。

“哐当——！”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炸开，格外刺耳。

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苏晴柔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颤，顾不得只穿了一半的衣裳，慌忙缩进澡盆里，转过头，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看着苏晴柔那双带着惊惶的眸子，赵铁柱知道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一个憨傻的笑容：“嫂……嫂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