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望山村13
刘宁背着沉鹭,在一群人影的簇拥下,往村尾挪去。
透过红盖头,沉鹭只能看见一片模糊晃动的黑影,周遭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宁本就身材瘦小,看着比李崇还要单薄,可按人设来说,从不动手的马继宗并非没有暴力倾向,多半是身子弱、连两个妹妹都打不过,才养成了只靠嘴和心机达到目的的性子。
而从小就对姐姐们动辄打骂的马承祖,显然体能更好、力气更大。
所以当瘦弱的刘宁开口说替李崇背人时,在场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刘宁虽是男人,可背着百十来斤的沉鹭走了快二十分钟,双腿早已酸软打颤,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弟……你没力气了?”李崇悄无声息贴了上来,语气麻木诡异,和当初被马大栓识破破绽时一模一样。
“怎……怎么会?”刘宁吓得浑身一僵,原本弯下去的腰背硬生生挺直,强行装出一副轻松模样。
李崇没再说话,可那双死寂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死死盯着,就等他一步踏错,当场暴露。
求生的恐惧逼出了刘宁全部潜力,他咬牙硬撑,足足背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踏进了村尾那座阴森的祠堂。
祠堂内点着长明烛,火光昏黄摇曳,照得人影扭曲,空气中飘着一股香灰混着腐朽的味道。
刘宁将沉鹭轻轻放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
一直守在祠堂里的白发叔公精神矍铄,声音却冷得像冰:“今马家女儿马三花,自愿嫁与山神为妻,此刻拜别祖宗!”
他点燃三炷香,硬塞进沉鹭手里。
沉鹭指尖一凉,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这绝不是什么好仪式。
“拜!”
她刚犹豫一瞬,背后猛地传来一股狠厉的巨力,竟是有人狠狠踹了她一脚!
沉鹭牙关一咬,硬生生绷住身体,没有弯腰。
“三花,叔公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老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掐着她的人设软肋,“只有你好好出嫁,你娘才能安稳,你爹才能摆脱病痛。”
这话一出,沉鹭但凡想保住“愚孝”人设,就半点不能反抗。
她只能躬身下拜。
一拜下去,腰间骤然一烫——贴身的符纸直接废掉一张!
“再拜!”
又是一张符纸化为飞灰!
“三拜!”
第三张符纸瞬间消散!
沉鹭心头发寒,每一次跪拜,都等同于被祠堂里的阴邪狠狠冲撞一次!
她之前算错了,新娘根本不是被下毒死在送嫁路上,真正的杀招,就在这座祠堂里!
再不反抗,她会被活活耗死,可一反抗,人设必崩!
沉鹭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一把掀开红盖头。
她脸色惨白,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咬着孝字不放。
“我知道你们不安好心!什么嫁山神,我大姐就是在这里没的!被你们吃干抹净!你们要我死可以,但别拿我娘要挟我!”
是的!大姐!自从那夜听到有鬼说大花她就怀疑了。
加上今天李崇喊刘宁为二弟,这就证明马三花家男的和女的不是同一个排序!所以二花三花上面必然有一个大姐!
沉鹭反手催动腰间的驱邪香囊,这香囊能撑三十分钟,让邪物不得近身,本是保命底牌,此刻符纸这么快就毁了这么多,她必须要用了!
金光微闪,周身刺骨的阴气瞬间退开,腰间符纸终于不再碎裂。
“你身上带的是什么东西?!”白发叔公脸色骤变,再也维持不住淡定。
“你不是三花!”李崇猛地嘶吼,面色青白扭曲,身形一晃竟飘了起来,鬼气翻涌,和那夜的马大栓别无二致。
可周遭村民依旧麻木站立,毫无反应,看来只有至亲之人,才能在人设崩塌的瞬间被鬼物彻底控制。
并且这些村民能够看到李崇的变化,只是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知道鬼物的存在,并且十有八九沆瀣一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祠堂,李崇的鬼气比马大栓还要浓烈,沉鹭立刻攥紧镇鬼锤,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死死咬着愚孝人设不放,“我是马三花!我只是不想我娘被你们拿捏!我只是不想我姐白死!你们逼我嫁,逼我死,还要我乖乖听话?!”
这番哭喊恰好卡在懦弱女儿被逼急的分寸里,半点没超出人设。
果然,李崇身上的鬼气一滞,缓缓落回地面,神情渐渐恢复麻木:“三花,听话,这是出嫁必须过的仪式。”
沉鹭不答话,握着镇鬼锤转身就往外冲。
“拦住她!”老头一声厉喝。
四周麻木的村民瞬间围拢,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死死堵住出口。
沉鹭挥锤砸去,可锤头落在活人身上,只留下轻微痛感,根本造不成伤害,镇鬼锤,对人无用!这群东西竟然还算人!沉鹭心中冷笑。
她当机立断,从腿侧抽出那把吴翠芳偷偷塞给她的尖刀,以及以及准备的匕首,一手一个。
利刃一出,围上来的村民顿时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真的扑上来送死。
“马三花疯了!快来人!”村长家的年轻人吓得扭头就跑,尖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