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遗忘的人
眼前这栋豪华的二十多层写字楼,是韩溪工作了至今天为止整整三个月的地方,三个月前作为准大学毕业生的她,过五关斩六将,经过层层选拔,优中择优被现在的单位录取,其实韩溪并不太喜欢这个行业,她只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幢写字楼而已,怎么形容呢,在这里上班真是惬意的很,一步一街景,一目一新潮啊。
韩溪一下子恍惚起来,下一秒,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她像泼妇一样撕打着苏新:“你混蛋,你卑鄙......”她只能这样重复着这几个苍白无力的词,只怪上学时候语文不好,所以更恶毒的词她是想不起来的!
所以当初她面试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一定在这里死磕到底了,所以即便作为一个职场菜鸟,受尽白眼,可是你看她还是硬生生的挺到了现在,挺到了转正的日子。
此刻韩溪左耳扣着座机听筒,右耳覆着手机。
“哎哎哎,李总,放心放心,盖了公章我就派人给您送过去,保证不误事!”放下左边的听筒,她又对着手机说:“张姐,您说,您说...我们单位地址是吗?那您方便记一下吗?......”
挂了手机,她跌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这一上午她都是在接二连三的电话中度过的,可这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又催命般的响起。韩溪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卫朵的名字一直在那跳动着,韩溪伸着懒腰,说:“既然是你,就别怪我无情了。”于是挂掉,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结果回来一看,手机上竟然有八个未接,且全是卫朵打来的。韩溪意识到可能她真的是有急事,否则她不会在工作日这样对自己尤为重要的日子里进行无端骚扰的。还未等韩溪回拨过去,电话又响了。
“喂,朵......”
韩溪一下子恍惚起来,下一秒,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她像泼妇一样撕打着苏新:“你混蛋,你卑鄙......”她只能这样重复着这几个苍白无力的词,只怪上学时候语文不好,所以更恶毒的词她是想不起来的!
韩溪的那后半句“怎么了?”或“有什么急事吗?”之类的疑惑还卡在喉咙里呢,就被卫朵打断了:“韩溪,跟你说件事,我们出版社今天印刷了苏新的新书......”
果然几分钟后,门铃响了。苏新不紧不慢的放下咖啡杯,然后朝门的方向走去,只是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结结实实的就挨了一巴掌。
提到苏新,韩溪心里哆嗦了一下,接着就有一种窒息感,这个人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消失了半个月了,她之所以这么拼命的工作,还不是为了麻痹自己。所以她马上强装镇静:“他出书有什么稀奇吗?就算稀奇,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我们分手了!”
卫朵在电话那边气到翻白眼:“韩溪你脑袋瓜子进屎了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她出版的那本书的内容你不觉得很熟吗?行了,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过去一本。”
韩溪单位离卫朵出版社并不太远,所以二十分钟后,卫朵就准时出现了,韩溪等在楼下的咖啡厅!只是韩溪万万没想到,卫朵送来的新书,彻底颠覆了韩溪的生活。
那上面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天灵盖发麻,说是颤栗更恰如其分,她浑身软成一滩烂泥,然后把书撕的稀巴烂,猩红着眼睛吼道:“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太过分了,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说着她抓起椅子上的包就冲了出去。
卫朵在她身后大喊:“你去哪里?你今天可是转正的最后一天。下了班再去也来得及啊!”可是卫朵却听不到韩溪的任何回答。她早已消失在那辆出租车上。
一处高档住宅区内,苏新正倚着明亮的落地窗品着咖啡,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楼下,持续这个动作已经很长时间了,咖啡续了好几杯,苏新想:她是不会来了吧。可是下一秒,他合下眼睑的那一秒,一个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女生让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果然几分钟后,门铃响了。苏新不紧不慢的放下咖啡杯,然后朝门的方向走去,只是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结结实实的就挨了一巴掌。
韩溪站在门口,脸部肌肉无意识的抽动正在说明她是有多气愤。
苏新的脸受外力影响很自然的扭向一边,然后说了两个字:“请进!”
这间屋子以前韩溪可是常客,可是自从那天他说完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现在算来,已经有半个月多了吧。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包括放在玄关的那把钥匙,仿佛都没有动过,可是韩溪却发现,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温馨的感觉了,她心里想,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呢?
呵呵,韩溪哑然失笑,自己在寻思什么呢?还想回去?分手时不就下定决心了嘛,绝不会吃回头草的。苏新跟在她身后,并未说话。看着他一脸淡然,韩溪明白苏新一定知道自己来的目的。
于是韩溪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
苏新坐在沙发上,拍拍沙发旁边的空位,示意韩溪坐下来。韩溪并没有坐,只是接着问:“你已经算小有名气了,为什么还要抄袭一个死去的人的东西,这样很有成就感吗?苏新,我以为我很了解你,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你的品行竟然这么卑劣。”
苏新翘着二郎腿,抬眼看着居高临下的韩溪,嗤笑一声说:“所以呢?你更应该为跟我这种离经叛道之人分手而感到庆幸才对啊,你这样兴师问罪......”苏新耸耸肩:“完全没有道理啊!”
这话从苏新口里说出,韩溪有些吃惊,虽然一个每天只能靠文字来排遣各种情绪的人会耍嘴皮子一点都不足为奇,可是以前她们在一起,苏新不是这样。他不写字的时候都是诙谐幽默睿智的,可是这才几天,说话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果然,自古文人墨客的嘴都很毒!
卫朵在电话那边气到翻白眼:“韩溪你脑袋瓜子进屎了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她出版的那本书的内容你不觉得很熟吗?行了,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过去一本。”
“你明明知道的,这本书对于我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我出于相信你,才把手稿给你看过可是为什么一转眼就成了你的作品。那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你怎么也忍心窃取呢?”韩溪说着眼窝里已是一汪清水,接着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扑凌凌的就往下掉:“苏新,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利用我?”
苏新本想递一张纸巾过去,或者亲自为她拭泪,只因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他们在一起不到一年,他从未见过韩溪这样哭过,他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是自从知道了四年前的事情,他就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他没死,那是上天庇佑,是姑姑及时赶回来,要不然,他便早就成为孤魂野鬼了。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我不过是随手拿来稍加润色,你要是实在介意的话,稿费我可以分你一半的!”苏新还是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姿势,只不过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明亮和真诚,在韩溪看来,那双眼睛装满了背叛与恶毒,镶嵌着卑鄙无耻和笑里藏刀!
韩溪早已泣不成声,她想不明白的,为什么分手半个月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这难道就是他的本性,而自己只是没有见识到而已吗?分他一半的稿费,也亏他能说的出来。
“苏新,我警告你,我不准你的书在市面上销售,我也不准你开新书签售会,否则我就到法院起诉你,你别忘记,那些手稿还在我的手里!”韩溪擦去眼泪,眼睛里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苏新突然站起来,一个跨步就站到了韩溪面前,他盯着韩溪一字一顿的说:“韩溪,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有那些手稿就志在必得吗?我完全可以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现在作品维权有多困难想必你不是不知道吧!再说,你回家去找找你的那些所谓的手稿,找到了再来跟我谈条件。”
韩溪一下子恍惚起来,下一秒,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她像泼妇一样撕打着苏新:“你混蛋,你卑鄙......”她只能这样重复着这几个苍白无力的词,只怪上学时候语文不好,所以更恶毒的词她是想不起来的!
苏新就任由韩溪那样发飙,没有还手,也没有推开,他只是缓缓开口:“六年前,你口中的他作为转学生进入清湾一中,与一个叫韩溪的女生从此展开了不灭不休的纠缠,他们相约高考结束就彼此携手去读大学,然后结婚,可是高考那天,也就是四年前,他家庭发生重大变故,不但他的父母双双罹难,就连他也死于那场不是意外的大火中,好多人都以为他死了,却没想到他死里逃生,两年前,他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只为找到那个他没有兑现诺言的女主角......所以,韩溪,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韩溪的动作因为苏新的这句话而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可是还是有一些意识在告诉自己,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死了。再说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即便脱胎换骨,他也不可能变成现在的苏新,可是渐渐的,眼前的人脸仿佛穿越时空与那个人的脸重合在一起,她不敢想往下想,推开苏新,疯狂的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