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痛了要说
起初他以为那是句调侃。
直到他刚刚听见那四个关键字——青春永驻。
温藏的神秘好像顷刻就有了解释。
他向外隐瞒的姓名,被追问时有意模糊的过去,除了微生佑从不与任何人深交。
竟是这个原因。
温藏扔下手机,走过来抬手,温和地摸摸对方脑袋,捏了捏脸后用双手将之捧起,对上那双此刻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他低头啄了一口际云铮嘴巴:“现在就要听吗?”
“嗯嗯。”
“好吧,宝宝。”
温藏抱他坐在腿上,给人讲了一个故事。
近两百年前,江南有世家大族,富堪敌国。族中人丁兴旺,但族人皆患有早亡之症。
族长寻访天下名医,依然寻不到救治之法。
直到一个游访的巫医到此,提出需选出新任族长入佛塔苦修,才能化解灾厄。
温藏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未满十岁的少年已有天人之姿,他情绪淡薄,好似一切皆不入他眼。
佛塔的大门关闭时,外头是亲人的哭嚎,他却只是躬身行下一礼,继而转身向高筑的塔顶走去。
少年早慧。
他不信这世间有神灵,更不会信什么病症需要苦修才能疗愈。
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牺牲品。
巫医炼药,他是那个众人心知肚明的试药者,仅此而已。
他生于家族,长于家族,自然不能逃。毕竟这家中,他还有父母亲眷。
春去秋来。
跪在蒲团上的少年化作青年,他长发披散,抬头看着这满室神佛。
这些年,试药的苦痛让他在这里过得异常狼狈,每回他痛得抓断指甲,头顶上塑着金身的神灵,依旧慈悲地垂着眼,像是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神明没有渡他,命运却让他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因药历经无数次生死后,身体脱离了死亡与活着的界限。
十年间,族中人频繁离世,巫医因无能被赶走。终于有脑袋清明的人,将被困在佛塔的“族长”放出。
重见天日时。
温藏并未怪罪任何人,他身上盈着清浅的药香,极淡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前来赎罪的年轻人——
他不在的那十年,当初要他入佛塔的人,几乎死尽。
温藏没有说什么。二十岁的他真正接任族长一位,待人温和,可赏罚分明。年纪虽轻,手段却极重,族中人惧他怕他,不敢生事。
因此他在位十五年间,族中人仅衰老而逝三人。
无人早亡。
温藏这些年形貌并无变化,怕人看出端倪,他辞去族长一职,远赴游历。
而在他走后,族人早亡之症又毫无征兆地延续。
那时他们才明白,何来早亡之症?众人都不过是彼此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早亡,不过是尔虞我诈所要背负的后果。
族长离家,或许是因为失望透顶吧。
远行人再未归家,只是在每一位族中长辈的葬礼上,都会多出一位神秘来客。
雨中人撑一把黑伞,并未露出全貌。
然而新任话事人仍旧觉得他眼熟。
遥遥望一眼的人轻叹一口气离开,却被新任家族话事人叫住。对方不顾形象追到他面前,嘴里说着留步。
温藏抬起伞檐,微微一笑,问道:“何事?”
话事人露出少有的迷茫,盯着他,惊疑地吐出两个字:“族长?”
温藏否认:“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个过路人。”
面前人一点头,是啊。三十年了,哪有人能数十年容貌不改。
巧合而已。
待人的背影消失,话事人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身后的保镖终于能靠近替她撑伞,“大小姐,雨凉,注意身体。”
被称作大小姐的人抬起头,问身边人:“你说我有资格称家主了吗?”
“大小姐这些年为族中事务殚精竭虑,有目共睹。”
话事人摇摇头,“不,我做得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