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你怎么在我家
到夏裴家里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已经喝了不少,正蜷在沙发上唱歌。
时颂锦无奈地叹了口气,摸到墙壁开了灯,帮着收拾好桌上的瓶瓶罐罐,又去厨房煮了点醒酒汤。
“没事的,来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时颂锦将他扶起来靠在沙发上,往夏裴手心的酒杯换成温水,“发生什么了?”
夏裴情意浓时正唱到“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感受到时颂锦的搀扶立刻哇哇哭着抱上去:“你说他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追了好几个月了!看都不看我一眼!”夏裴用力吸了吸鼻子,“我决定不要喜欢他了,我随便找个帅的,谁不乐意啊,我可是夏裴!”
时颂锦一边拍着夏裴的后背一边附和,他对夏裴的恋爱对象略有耳闻,但每次谈到的时候夏裴都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说等好事到了再跟大家一起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嗯嗯,找个更好的,你可是夏裴,一定还有更好的等着你。”时颂锦不是很会安慰别人,但明白好朋友难过伤心的时候光劝他不要伤心是远远不够的,如果不会说话,那就陪他一起。
“我,我也不差对不对,为什么不拒绝我,又不答应我……渣男……吊着我,跟我出去吃饭,靠近我,又不说喜欢……”
听着夏裴断断续续的话,时颂锦心里莫名涌上来一股酸涩,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心脏,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说:“实在难过的话,我陪你一起喝。”
“一起喝?颂颂……你也有烦心事吗?”夏裴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去拿酒杯回来,也给时颂锦满满倒上一杯,“你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其实我看的出来,你从回来开始,就没有那么高兴……”
酸涩感更厉害了。
时颂锦接过酒杯,回忆起奥利弗的话,嘴角只能依靠牵动肌肉才能僵硬地向上扯了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算是吧。”
“是因为虞绥。”夏裴就算在醉中,说出这句话也是斩钉截铁的,他朝着时颂锦摆着手:“可是,虞绥骗你的……”
时颂锦微微一愣,刚想问“骗我什么”,夏裴就已经抱着酒瓶当话筒开始了下一首《分手快乐》,还不忘扭头跟时颂锦碰杯。
时颂锦弯起眼睛笑了笑,喝了小半杯,烈酒辛辣苦涩的味道灼烧着食管到胃部,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骗……什么?
时颂锦不敢多想,当然也不敢去问。
他已经快要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如果有一天需要看虞绥跟别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他一定随最厚的礼,鼓最用力的掌。
最后,再离他远远的,回到自己的布宜诺斯去。
他明白自己一直都在自相矛盾,一边强迫自己正视虞绥有婚约这件事又一边妄图视而不见,而奥利弗的出现,将事实毫不留情地推到了时颂锦面前。
强撑着的乐观释然只是一张薄薄的纸,戳破后时颂锦只能看到自己丑陋又卑劣的灵魂。
“是吗……”时颂锦小声回答了上一个问题,轻得自己都听不见,“或许吧。”
夏裴就单手搂着他的肩膀,拉着他一起唱歌。
等到夏裴昏睡的时候时颂锦也已经快醉了。
他只能勉强把夏裴半背半抱地拖到床上,确认好没什么事情之后才晃晃悠悠离开了夏裴的别墅。
或者是喝醉了思绪混乱忘记那些话,又或者是潜意识里时颂锦现在不太想跟虞绥见面,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后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休息。
夜晚彩色的霓虹在眼瞳上迅速划过,半边侧脸瞬间的明亮又黯淡,时颂锦发了很久的呆,酒精让他眼前一片旋转的模糊光影,意识仿佛沉进海水,头脑昏胀景色旋转。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来申城的第一天晚上也是这样,然后被虞绥送回酒店,欠下了到现在都没还清的债。
要是那天没喝酒就好了,时颂锦迷迷糊糊地想。
司机是个面相和蔼的中年女人,透过后视镜见到时颂锦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下意识觉得是遇到了什么感情问题,语重心长地开导他:
“小伙子,你看你长的这么好看,天涯何处无芳草?一切困难都会过去的,阿姨在你这个年纪也经常为情所困,到四十几岁才明白生活是自己的,要为自己找个人生目标嘛。”
时颂锦醉得听力都下降了,不过面对别人说话总是下意识认真听着,但听了半天也就听到个“为情所困”和“目标”。
“嗯,您说的对……”
他下意识抬起头,微微眯眼,在流光溢彩的城市中寻找各色灯牌之上高悬的那轮月亮。
那并不代表梦想的意象。
很快,时颂锦就失望了,明天预报有雨,今夜傍晚的时候就已经乌云密布。
不见星光,没有月亮。
心尖发麻似的一颤,酒精古往今来都使人脆弱,时颂锦几乎瞬间涌上一股难以逃避的难过,但他不想在外面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哭得让别人手足无措,因此捂住眼睛深深呼吸,一直等到下车。
婉拒了司机搀扶的询问,时颂锦晃了晃头,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步履蹒跚着走进公寓楼内,紧紧抿着嘴唇,垂着头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门内。
虞绥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又低头看手机的信息界面。
“爸,已经第九次了,你在等我妈……等时哥的电话吗?”虞一鸣刚刚被奥利弗送回家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到他爸动作频频,还不停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和衣领,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经过一下午的洗礼,奥利弗已经面容憔悴形容枯槁,精心化的妆都花了,知识点讲到最后只剩下千恩万谢虞一鸣的不杀之恩,恨不得第二天就买机票回去避免连母语都不知道怎么说。
刚刚将虞一鸣送到门口的时候甚至跟虞绥都没打招呼,逃跑的动作像是屁股着火。
虞绥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又从面前几个盒子里挑了另一块手表戴上抬腕看了看搭配,半晌才像是想起什么来,沉吟片刻,试探地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啊。”虞一鸣往沙发上一坐,理所当然,“特别好……嗯,就像那种山茶花,跟我看到的工笔画差不多。”
“……”虞绥动作顿了顿,诧异地看了虞一鸣一眼:“我是说,他对我的态度……喜好?”
虞一鸣没想到他这个叱咤风云的爹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顿时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是说他喜不喜欢你?”
“嗯?”虞绥表情毫无波动,眼神却好像在示意虞一鸣细说。
“呃……”虞一鸣这才仔细想了一下,时哥好像对所有人都很好,但是他总觉得时颂锦一直躲着他爸,哪怕上午在办公室教他的时候,也坐在距离虞绥最远的地方,只要他爸走过来就迅速避开一段距离,这种动作他在班上遇到过,那人就是整天跟他作对,毫不掩饰说不喜欢他。
这么说起来……
虞一鸣迟疑片刻,脑海中种种线索链接起来点亮了一个小灯泡,捏着下巴点了点头:“好像,是挺讨厌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