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零花钱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脚。
时颂锦睁开眼睛的时候,虞绥正站在床边扣上领口最后一颗纽扣。
没有立刻起床,时颂锦就这样侧卧在床上看着他,距离相隔只有咫尺,望着他背肌轮廓被西装外套挡住,又穿上一件大衣。
等到虞绥整理好衣服重新有所动作的时候,他立刻闭上眼睛。
房间内光线太暗,虞绥没能发现时颂锦在装睡,走近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低声说了一句:“上班去了。”然后轻轻离开了卧室。
听到关门的动静,时颂锦又在床上躺了一会,翻身坐起拿出手机,上面是虞绥临走刚发来的两条信息:
【起床要吃完早饭再吃药,再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打电话给我,等会我让虞一鸣下来陪你,他有钥匙你不用帮他开门。还有,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多晒晒太阳,多喝点水。】
很快又发来一条:【今天晚上可能晚一点回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时颂锦一边摸着自己的额头一边给虞绥回遵命.jpg,乖乖起床洗漱吃早饭吃药,然后打开从布宜诺斯带回来的音响,窝在阳台上新加的懒人沙发上晒太阳。
在清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他关闭微信翻到短信界面,那里有一条他没有回复的信息。
是昨天半夜他口渴起床喝水时看到十一点有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过来的:
【明天下午两点来这里,我们谈谈,时颂锦。】
【地址链接】
时颂锦垂眸出了会神,无意回忆起当年那一通在校园中安静到窒息的电话。
还没等想些其他的,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时哥!时哥我过来了!我开门了啊!”
时颂锦被太阳晒得有点倦懒,他放下手机,大声回:“你直接进来吧!”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虞一鸣吭哧吭哧拎了两大袋快要撑破超市购物袋的东西艰难进门。
那简直什么都有,从吃的到用的再到装饰品,几乎都是情侣款式,包括但不限于牙刷毛巾水杯拖鞋碗筷等等。
时颂锦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块挂墙的白色留言板。
“……这么多,太辛苦你了。”
时颂锦立刻要去接手,被虞一鸣疾步拦住:“诶别动别动,一点也不重,我来收拾,哥快去休息吧。”
完全搭不上手。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时颂锦就被按在懒人沙发上,看着虞一鸣十分熟练且满脸认真仔细地一一将旧的用品扔掉,换上新的情侣款,甚至连爱心都摆得整整齐齐一致对外。
“……”时颂锦知道虞绥把他们的关系对能说的人都说了,然而原本他还想着稍微避让一点小孩子,免得虞一鸣接受不了。
但现在看来,虞一鸣接受度好像还算良好?
“那个,”时颂锦望着少年把所有东西依次摆好的背影,试探道,“一鸣,你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虞一鸣动作十分麻利,显然自己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做家务,听到声音抽空回了个头对着时颂锦露出两排牙齿:“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过分直白的回答让时颂锦愣了一下:“他告诉你了?”
虞一鸣嘿嘿笑着一挠头:“那倒没有,我猜的。”随即他神色认真地补充,“不过时哥,你们能在一起我很高兴,真的。”
时颂锦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看到少年像得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似的,激动又小心翼翼地捏紧了手上装着蔬菜的袋子拎去厨房。
走到一半,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虞一鸣顿了顿,转过身,热烈又阳光地笑起来:
“因为现在我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心头微震,那双依然青涩的双眼仿佛无数道璀璨天光从长空投下,时颂锦坐在原地,被安静又温柔地笼罩其中。
他没想到过自己会拥有这样的分量,也担心自己做不好一个类似家长的角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透过余光却突然在这个充斥着许多新物件的新家里找到了某种力量,少顷他用力点了点头,也朝着虞一鸣绽放出笑容:“嗯!”
下午一点。
虞一鸣约了同学出门打篮球,收拾好餐桌后就忙不迭在玄关处拿上篮球包俯身换鞋:“时哥,我出去玩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回来做饭!”
“好,注意安全。”时颂锦探身朝着门口道:“我跟你爸不用准备饭菜,你自己吃就好了,我给你打点零花钱,请朋友在外面吃饭也行,看你喜欢。”
几秒后“您已到账一万元”的提示音在背包里突兀响起,少年高挑挺拔的侧影一顿,整个在鞋柜旁边呆了一分钟。
在理财节俭的教育理念下,虞绥从小到大都不在必需品之外给虞一鸣很多零花钱,免得少年在还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年纪,潜意识里觉得钱是可以随便挥霍的东西。
于是零花钱从不超过三位数的虞一鸣第一次见到这种庞大的数字,瞳孔震颤着盯着手机转账记录,磕磕巴巴地话都说不连贯:“这这……这钱,我爸肯定要说…说我……”
“没事,男孩子在外面得有点零花钱。”
时颂锦大半个身子都从客厅倾出来,笑吟吟地看向门口的虞一鸣,又指了指自己:“要是被你爸发现了就直接说是我给你的,他不会说什么。”
应该是不敢说什么吧,我爸恨不得把你的每一句话都抄录成圣旨天天跪接。
虞一鸣暗自吐槽完后看着那闪闪发光的转账记录,沉默半秒,心说:吾皇万岁万万岁。
看着虞一鸣走远,时颂锦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
他回卧室换了一身浅色的毛衣和羽绒服,细致整理好发丝,最后盯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睛看了许久,直到眼眶有些酸痛。
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
阳光落在眼睫上,刺目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眼睛,几秒钟后,时颂锦神色淡然地拿起手机走向门外。
他很明白是谁要找他,也很明白找他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