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bf
昨晚七点,时颂锦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外祖母的电话。
“嘉腾跟我说你回国了?去看过姨妈了吗?”老人语气并不好,与其说关心倒不如说是质问。
时颂锦垂眸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没有。”
外祖母就开始指责他不孝顺,说林清晓怎么生了他这样不懂感恩又不务正业的儿子。
那些谴责隔着千里与屏幕变得模糊而冰冷,时颂锦暗自长长吐了口气,对长辈的尊重和从小的教养让他默默听着电话那头的责骂,没有反驳一句。
老人从小对两个女儿都十分严苛,而林清曦不顾阻挠远嫁申城、林清晓嫁给时岳平后她就无从管教,许是因为出身名门贵族的优越,她开始越过两个女儿管束下一代。
小时候那些过剩的控制欲都被爸妈和哥哥完全挡开,而张嘉腾却全盘接收并沾沾自喜,在外祖母面前扮演得分外听话孝顺,自小就会搬出外祖母来压人。
时颂锦其实并不想去,但对方的尖锐的苛责还是让他心里生出点隐秘的难过。
高中那三年他在林清曦那边过的并不好。
初中毕业的时候家里局势因为某些他也不知道的原因变得十分紧张,时慎俭正好在国外读大学,林清晓和时岳平为了让时颂锦不受波及把他送到申城,准备等风波过后再接他回去。
原本想要请个保姆全程陪护,却被林清曦突然跳出来包揽说他们可以照顾时颂锦,更何况亲戚之间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外人哪有亲人照顾仔细。
那态度热切情谊绵长,掏心掏肺的真诚模样完全将时颂锦当做自己孩子的做派。
时岳平和林清晓被这种态度蒙骗,就给了林清曦一笔钱,每个月也会打给时颂锦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但时颂锦从来就没见过那些钱。
他刚开始还怪有疑问,不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人性,去问林清曦为什么会这样。
“你也知道你家里现在出事,还不懂事一点,给你爸妈多省点钱?”
林清曦斥他,言辞逼仄迫人,仿佛多要一分钱就是他违背仁义礼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后来时颂锦才知道,他们为了避免电子支付被查到账单,每个月就只给时颂锦皱巴巴的纸钞。
但当时的时颂锦信以为真,便拿着五百块钱,第一次开始扣扣搜搜地过日子,生活从锦衣玉食变得紧紧巴巴。
贵族高中餐食都不便宜,更何况高中午餐晚餐都需要在学校里解决,一个月五百甚至都不够吃上什么肉。
时颂锦每天只能要个素菜和米饭,到月末手头实在紧张就只能饿着,或者翻墙出去到不远处的街市上买两个包子。
他吃饭一直会避着人,倒不是因为怕丢脸,而是不想让虞绥夏裴他们看到,一旦他们发现一定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加菜,这样的好意那时的时颂锦根本没办法报答。
但就算这样,张嘉腾还会在他周末回家后强迫他拿出那些已经少的可怜的零头。
时颂锦也曾据理力争过。
换来了却是质问——
“你是要让你父母为你担心?”“他们已经很忙了,你真的还要让他们分心照顾你?”“你怎么那么不孝顺!”……
每个字如同利刃,带血从肉里抽离时只有麻木的疼痛,时颂锦就不再提起。
而当林清晓打电话或者抽空来申城的时候,林清曦和张嘉腾又会变成关爱小辈的亲人,买了许多大牌衣服将时颂锦包装得漂漂亮亮,又装模作样哭诉时颂锦因为学业压力瘦了许多表示他们也很心痛。
总之,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本性使然,时颂锦不是喜欢将事情闹大的性格,只能变得有一分钱藏一分钱,心想忍过三年就再也不来了。
一直到高中毕业,家里的事情解决,时颂锦才知道就算出事,家里也并没有短过自己资金上的支持,只是那些生活费都进了姨夫的口袋,帮他填补公司亏损的缺口。
不过仅仅只是克扣生活费其实并算不上太大的事情,时颂锦也断不会因此几乎断绝亲戚联系。
真正让他厌恶姨妈一家的事情出在高二下学期末的一周。
高二他实在难以忍受饭桌上姨妈和表哥的嘴脸,以要专注学业的理由申请了住宿,一个月回去两次。
本以为这样能够躲避张嘉腾的骚扰,但没想到张嘉腾竟然变本加厉趁着姨妈姨夫不在家的时候把他锁在了阁楼上。
阁楼是个堆满废旧物品的地方,阴暗低矮,只有一扇斜向上开的窗户,透出点星光,时颂锦后背贴着墙壁,冰冷从骨髓中透出。
张嘉腾像恶魔一般朝他一步步逼近。
“别害怕,表哥只是想跟你亲近一点,你最近怎么都不理表哥?”
张嘉腾那时已经高出他一个头,将时颂锦逼到墙角的时候,已经半年多没怎么吃过肉的时颂锦根本推不动。
张嘉腾单手扣住时颂锦的双腕,力气大得几乎将他手扭骨折,另一只手抚上少年依然青涩的面庞,语气亲和温柔:“你这张脸表哥我心动很久了,既然你爸妈都不要你了,那表哥来疼你怎么样?”
时颂锦吃痛面色泛白,用力挣扎想抬脚去踹,但直接被一把掐住喉咙用力朝着墙上一砸,嗡的一声后脑剧痛,眼前顿时黑下来。
张嘉腾顺势提膝盖抵住时颂锦的大腿,少年整个人被禁锢在墙上。
校服的衬衫被解开两颗纽扣时,时颂锦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别动。”张嘉腾眼神阴郁贪婪,“还想跑么?”
“别碰我…呃……滚开……”时颂锦面色涨红,断断续续地说了人生中第一个“滚”。
张嘉腾顿了一下,那语气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音节如同冷水滴进油锅,火光瞬间在他脑海中燎原,巨大的兴奋让心脏都在颤动。
他突然觉得时颂锦现在的态度比平时温和柔软更加带劲。
“草。”他咬了咬后槽牙,低声轻语难掩渴望,“再骂一句,来。”
血液阵阵冲击太阳穴,窒息感淹没意识,时颂锦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不得不挣扎着去掰脖颈上张嘉腾的手。
“放…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