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狼子野心
按照现在的治安环境,至少不会出现类似十几年前在京平环内公然刺杀的祸端,时慎俭大义凛然地说自己秉持着大公无私,不浪费资源,不增添麻烦的理念,回绝了单批一条航线的公家专机。
但附带的要求是一定要有人送他上飞机,实则意图看到自家弟弟撒娇卖萌不想让他走的场面。
哪怕时颂锦满脸舍不得地叫他一声哥,时慎俭也能浑身舒爽地回家去告状。
但满心欢喜非但没有等来弟弟的亲近,反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时慎俭:“……”
候机室人声纷乱,远方传来穿透力极强的航班播报。
两人面对面沉默半晌,时慎俭攥着行李箱把手,后槽牙咬紧了才挤出微笑:“真是感谢虞老板送机。”
“时书记言重。”虞绥面色自然,将从公司带过来的礼品奉上:“一点心意,请笑纳。”
时慎俭没接,一次次往他身后瞟,语气古怪:“他人呢,真没空还是被你拐了?”
被一大早电话叫去学校的时颂锦没办法,想着时慎俭三令五申必须要有人送机,而整个申城只有虞绥跟时慎俭熟悉,只能打电话给虞绥,拜托他帮忙。
虞绥自然应了,还准备了一份送别礼物,说让时颂锦不用担心。
虞老板十分善解人意道:“是奥菲斯突然有急事要去开会,时颂锦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让我来送您了,您放心。”
“……第一时间?”时慎俭警惕地眯起眼睛。
虞绥依然平静,甚至还为表真诚将嘴角勾起和善的角度,将袋子再次送到时慎俭面前,又补了一句:“这是他让我带给您的礼物。”
时慎俭果然上当,单手接过一边嘀咕:“早说嘛,我还以为是某人狼子野心。”
往20寸的小行李箱上一挂,时慎俭再抬头时有些感慨:“我这个笨蛋弟弟很小的时候其实并不这样,也会很黏人。
虞绥微微一滞:“那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长大了一点,他明白了不论是谁都不可能陪着他很久……”
时慎俭望着窗外,良久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那三年,我们亏欠他太多了,如果可以,我跟爸妈一直都想把他接回家,做个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米虫,整天吃吃喝喝,喜欢做什么都可以,喜欢买什么就去买。”
虞绥沉默片刻,也认真地看他:“我并不觉得时颂锦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他强大、自信、独立自主,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善意。他能够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努力并收获成功,也能有信心面对和解决一切困难。”他仿佛只是说最显而易见的东西,像这些年从未缺席过一样,“他需要的是舞台,是有人支持理解,是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慢慢自己从那壁垒后伸出手,或许无微不至的保护对他来说才是不想要的东西。”
时慎俭这才像第一次认识他那样,连最后一点轻佻戏谑的表情都消失了,定定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少顷才开口:
“我算是有点明白,他为什么对你评价这么高了。”
虞绥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两下。
“虽然你很长情,但不代表我会轻易接受你,我弟弟从小就没什么坏心眼,像你们这种经商的老油条最会骗人,我信不过。”
虞绥了然于胸:“了解。”
“虽然大概能明白你想怎么做,但我警告你,要是让他不高兴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家门。”
虞绥推心置腹:“明白。”
时慎俭看他一副雷打不动,不论自己说什么都只管应不管做的态度,啧了一声,最后警告:“他要是说不行,就别死缠烂打,懂吗?”
虞绥笑容不变,细微的停顿在嘈杂的送别环境与高声的登机广播中无从分辨:“当然。”
不过当然这个词跟薛定谔的猫异曲同工,在真正做之前不知道当时说的是“当然会”还是“当然不会”。
时慎俭一哂,懒得跟他玩文字游戏:“总之高中的事谢过你,不过这不是免死金牌,追我弟可以,要是——”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时慎俭口袋里摸出来一看,是时颂锦发来的信息。
【前几天你跟虞绥一起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看他不爽,他是我拜托来送你的,别欺负他。】
附赠一个小猫挥拳的表情包。
时慎俭:“…………”
心里拔凉。
呵呵,我就知道,他心里暗骂,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
真不懂互相喜欢的人在这里留着张窗户纸不捅是因为喜欢朦胧美还是闲出屁来,时慎俭默默感叹小年轻玩的真花,想再次警告的话头却收了,把手机扔回口袋抬手一摆,头也不回走进检票口。
虞绥目送他离开视线,才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头像上的那一轮朦胧的月亮,指尖微动,给时颂锦发去一张表情包。
【狗狗敬礼.gpj】
很快时颂锦便也回敬了一个。
【猫猫鞠躬.jpg】
虞绥心情很好地收起手机,大步挺拔地走出机场。
飞机准点起飞,舷窗外景色极速拉远缩小,城市全貌逐渐落在眼底,汽车在交错纵横的道路上如蚁群穿梭,滔滔江水横贯鳞次栉比大厦高楼,奔涌向广袤大海。
直到平流层,窗外除了层叠白云之外别无他物,时慎俭被反光照的眼睛发疼,拉下挡板,才拿出那精美礼品袋。
两样东西。
一盒之前喝过的八仙单丛茶叶,以及一个文件袋。
拿出文件袋拉开了线扣,袋子里除了文件之外还有个u盘。
时慎俭并不意外地看着上面熟悉的几个名字和各项证据,嘴角意味不明地上挑,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