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出城,上路
只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负责抄家的官兵全部从谢府中出来,除了库房里的那些兵器之外,他们搜遍整个谢府,也只带了十几个箱子出来,且大多数箱子里,都是些不太值钱的物件。
看到抄家出来的这些东西,前来宣旨的余公公不免有些嫌弃。
“就这么点?”
谢辞嘲讽地笑了一声:“谢家从前所得的俸禄、赏赐,大多分给了将士们,若军中有人战死,抚恤金也都是谢家自掏腰包,怎么,公公莫不是觉得我谢家富可敌国不成?”
余公公尴尬地笑了笑:“谢小将军说笑了,只是毕竟是皇上交给杂家的任务,总要仔细些,小将军说,是也不是?”
谢辞不屑于皇上派来的人虚与委蛇,姜黎却主动上前:“公公莫怪,谢家突逢此劫,将军他总需要些时间来适应。”
一边说着,她将头上的一支金钗取下来,塞进余公公手中:“只是民妇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公成全。”
这位余公公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平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姜黎给他这一支金簪,余公公未必看得上眼,但是对于姜黎的态度,却是满意的。
见他点了头,姜黎才继续说:“公公应当知道,我是昨日才嫁到谢家来。既然已经嫁为人妇,随夫家一起流放,我本是没有什么怨言的。”
“只是我这丫鬟,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在成婚之前,便允诺她待我成婚,就放了她的身契,许她自由身。如今……”
“旁的东西我已经无法补偿她,只求公公允许小竹带着我的嫁妆离开,将来她也好觅得良人,算是全了我二人的主仆情分。”
“姜氏,难得你还能记挂着身边的人,只是你既然已经嫁入谢家,这嫁妆,自然也要算作谢家的家产。你这样做,叫杂家有些为难啊。”
余公公这般态度,姜黎也并不恼。
“公公应当知道,我从前在姜家,只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嫁妆里的这点东西,公公应当是看不上眼的。若公公不信,可以叫人将箱子打开,比对着我的嫁妆单子核对,我绝不会多拿走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罢,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和田玉镯,塞到余公公手里:“国库中恐怕不缺这百十两银子,但东西送到公公手里,可就是公公您自己的了。”
这只和田玉镯当然不可能是原主嫁妆中的东西,而是昨天夜里姜黎拜访姜府时,在姜家私库里顺出来的,品质不错,送给余公公做个顺水人情,正合适。
余公公本就没打算过分为难姜黎,见她连这等成色的玉镯都拿了出来,脸上自然露出笑容:“你说得不错,这么点东西,不管是皇上还是杂家,都还瞧不上眼,让你这丫鬟快些离去,免得一会儿再受牵连。”
得了余公公的首肯,姜黎给小竹使了个眼色,小竹马上给余公公行了个大礼,又朝着姜黎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小姐大恩,奴婢此生难忘,但愿小姐一路顺遂,若将来有机会,奴婢必会报答小姐恩情!”
戏做足之后,小竹带着姜黎的几箱嫁妆,头也不回地离开谢府。
目送着小竹离开,姜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感激地朝着余公公点了点头。
一旁负责押送谢家人的官兵早已候在一旁,见谢家人没有旁的事情要处理,催促几声,便有一队十几人的小队押送谢家一行人出了城。
圣旨送到谢府时已是下午,押送的官兵中只有两匹马和一辆放衣物、口粮的马车,谢家人本就是戴罪之身,只能步行出城。
待他们来到城外,天色便有些暗了,官兵们又押解谢家人走到城外十里处时,已经到了晚上,再继续走下去恐怕会遇到危险。
“今日先休息,明天早些起来赶路。”负责这次押送的十夫长道,整个队伍便停了下来。
谢家一家老小加在一起,总共有十七人,这十七人有十二个谢府的主子,其余无人,则是已经被放了身契,还不肯离开,一起跟来的仆从。
清点好人数,官兵送来十七张硬得难以咬动的黑面饼子,就再没有要管他们的意思。
“这东西,怎么吃得下?”二房李氏看着这黑面饼子,嫌弃地开口。
三房杜氏小声劝着:“二嫂,忍忍吧。”
都已经抄家流放了,自己这二嫂还这般挑三拣四,也不看看现在还有谁把谢家当回事。杜氏腹诽着,却不敢在谢家其他人面前将这话说出来。
比起二房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姐儿,他们三房三个孩子年纪都不大,最小的哥儿年初才断奶,如今正需要些好克化的食物,她都还没抱怨,二房竟先抱怨上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
“小姐!”
两辆马车相继停下,小竹从马车上跳下来,高声喊道。
“奴婢等到马车之后,出城之后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找人问了路才赶过来,耽搁了些时间。”
前面的官差也听到声响,忙赶过来就爱那个小竹并两辆马车团团围住:“什么人?”
当初余公公放小竹走时,负责押送的官差是看到过的,只是这小丫鬟现在带着人又追上来,莫非是想将谢家人劫走不成?
这次不等姜黎发话,小竹先上前一步:“官爷莫怪,奴婢只是担心我家小姐,方才离开之后心里后悔,这才决定跟上来,一路护送我家小姐到容城,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说罢,小竹给那十夫长塞了一锭银子,心里却始终有些忐忑。
十夫长有些狐疑,命人将两辆马车都检查一遍,确定马车上除了一些箱笼之外,只有两个负责赶车的车夫,这才将心中的疑虑压下去。
将手中这一锭银子收起来,他才道:“从前在军中时,谢老将军曾有恩于我,既然只是跟着一起去容城,我自然没有不允许的道理。”
想了想,又道:“我叫韩大,只是个十夫长,往后还是莫要叫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