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爹爹的震惊
柔和而温暖,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那光晕,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带着貔貅的守护之意。
苏婉的店铺工匠罢工一日后,竟又来了。
他们的步伐比昨日更加沉重,脸上带着羞愧,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劫后余生的惊恐。
“林夫人,我们……我们昨儿个真是糊涂。”
领头的木匠搓着手,声音比昨日更低。
“都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没站稳,不怨别人。”
“我们寻思着,咱们干活不能半途而废。”
“这工钱……林夫人也不用给了。”
“我们愿意不要工钱,也把这活儿给您赶出来。”
他们的目光里,带着一股异样的坚定,仿佛昨天遇到的不是简单的摔伤,而是某种更可怕的遭遇。
苏婉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心中虽觉奇怪,但总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那些堆砌的木料,冰冷的石砖,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
铺子里又响起了叮当作响的锤子声,和着工匠们忙碌的号子。
装修进度一日千里,比之前更快,更有效率。
苏婉站在铺子中央,阳光透过门窗,洒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即将完工的店铺,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未来的希望,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的心,再次被那种凛冽的豪情填满。
这座京城,她苏婉,一定会站稳脚跟,她一定会在这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翰林院的红墙黛瓦笼罩在初冬的薄雾里。
林文远拖着疲惫的身躯,跨进府中大门。
夜色像一张沉重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书房里,油灯豆大的光晕摇曳。
他坐在案前,面前堆积的卷宗如同小山。那些散发着霉味的故纸,像无声的嘲讽,压得他脊背更弯了几分。
前几日,呦呦曾指着其中一份,说它“臭臭的”。
他那时只当是女儿的童言无忌,疲惫的心神并未真正深究。
他只是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哄了女儿几句。
然而此刻,那份带着人为污渍的卷宗,却依旧横亘在案头,像一块难以下咽的骨头。
他拿起它,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冰凉刺骨。
他试图再次辨认上面的模糊字迹,可那字迹,却像被一层水汽笼罩,始终无法看清。
眼眶酸涩,一阵阵胀痛。
“爹爹。”一个软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文远抬起头,看到呦呦小小的身影站在书房门口。
她扎着两个乌黑的小揪揪,身上穿着苏婉新做的棉袄,粉嫩的小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可爱。
“呦呦,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呦呦没有回答,她只是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小小的身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一眼便看到了案桌上那些散发着灰蒙蒙气息的卷宗。
那灰雾,像毒蛇一样,缠绕在爹爹头顶那条原本闪耀的金龙上,让金龙的光泽黯淡无光。
呦呦不喜欢那股小人与阻滞的味道。
她走到书桌前,踮起脚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够桌上的卷宗。
林文远怕她碰到油灯,连忙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
“爹爹,这些臭臭。”呦呦用小手指着那些卷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的貔貅本能告诉她,这些东西不对劲。
林文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
“呦呦乖,这是爹爹要做的公事,不能玩。”他想转移女儿的注意力。
可呦呦却执着得很。
她从他膝上滑下,像一只灵活的小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堆高高的卷宗。小小的身体,被淹没在书山纸海之间。
她的小鼻子在卷宗的边缘嗅了嗅,然后用小胖手,将其中几份卷宗推到了一起,动作认真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