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呦呦苏醒
“要命的物件儿拿到了吗?”大汉问。
林铮交代过,人死活不论,东西必须拿走。
赫连烬费力地拉开衣领,从怀里摸出那个用体温护住的木盒,递入大汉手中。
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他陷入深度的昏死。
商队连夜拔营,马蹄包着布片,车厢经过改装,车辙印很快被后续的落雪覆盖。
一路向南疾驰,车厢里堆满干草和腥臭的兽皮,赫连烬平躺在草堆深处,伤口引发高热,意识全无。
商队抄近路穿梭在深山老林里,避开了北燕所有的官方驿站。
马车颠簸不休,北燕的雪原被抛在身后,王旗与号角声走远,复仇大梦碎得彻彻底底。
他用一条命,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活法。
只为给大启那个贪吃的奶团子续一口气。
边境线上,武禹和林铮还在风雪中巡视。
刀把子都结了冰,两人红着眼,盯着北面的方向,死等那个拿回解药的瘦弱质子。
风雪夜。
京城北城门,夜禁的梆子敲过三遍。
武禹握着长枪的手已冻得发僵,他咬着腮帮子,死盯着城外苍茫的官道。
约定之期已到最后半个时辰。
若是赫连烬回不来,林家那只小貔貅就真的无药可医。
林铮立在城门阴影里,像一尊收敛了杀气的门神。
百炼长刀半出鞘,刀刃折射着地上的冷雪。
“关城门的时间过了。”城防营的校尉顶着武禹吃人的视线,硬着头皮上前提醒。
话音未落,风雪中传出粗重的车辙碾压声。
一辆伪装成运送皮毛的破败商车,自黑暗中跌撞驶来。
拉车的马吐着白沫,前蹄一软,倒在城门前。
林铮跨步上前,掀开防风的厚布。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熏得武禹后退了半步。
赫连烬倒在杂乱的皮毛堆里,整个人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
玄色夜行衣被血水浸透,又在风雪中冻结成硬甲。
大腿和腹部横陈着深可见骨的刀伤。
那张本该俊美的脸惨白透青,连胸腔起伏都微乎其微。
唯独那双冻得青紫的手,死死抠着一个精巧的玄冰匣子。
指甲因用力过度剥落翻卷,血水凝固在匣子边缘,触目惊心。
“药。”
气若游丝的单音节从少年皲裂的唇间溢出。
林铮去接匣子。抽不动。那双手已经彻底僵硬,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依然维持着拼死护卫的姿态。
这个素来厌恶对方在妹妹跟前打转的大启战神,垂下眼帘。
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死士。
却从未见过一个他国质子,甘愿为敌国臣子的幼妹,单枪匹马杀穿三千重甲。
北燕圣山高不可攀,重兵把守。
这人究竟是怎么踩着尸山血海取回来的?
“松手,我替你送回去。”林铮声音沙哑,伸出大掌,一点点掰开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得了这句保证,赫连烬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头一歪,陷入深昏迷。
长信侯府内,药香混杂着焦灼,将整座宅院熬成了一口架在火上的油锅。
玄冰匣子被摆在案几上。
华景天盯着匣中那朵散发着极寒之气的百年雪莲,额头渗出细汗。
极寒之物。
呦呦体质已虚弱到极点,全靠微薄的真气吊命。
若直接捣碎入药喂下,强烈的寒气入腑,虚不受补,顷刻间就能要了她的命。
这便是第二道生死关卡。
医书古籍上找不出任何先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