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终结 - 反派守则 - 我从不画饼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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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终结

在立后大典之前的,是菜市口的斩首。

围观者甚众,在民众亲眼见证下不绝于耳的议论声中,刽子手一刀一个,脑袋骨碌碌地掉。

当然,这万众瞩目百姓唾弃的待遇也不是所有反贼都有的。

唯有打头阵罪孽深重的那几个才有此殊荣。

场面血腥残忍,关山越浑然不觉,拉着卓欢挤在人堆里,混在百姓中跟着一起怒骂叫好。

卓欢还残存着一点身为郡主的矜持,即使身着便服也姿态端庄,背影挺拔,在长街上鹤立鸡群。

正面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眼含热泪横眉怒视反贼,恨不能从那些不把人当人看的东西身上剜一块肉下来。

关山越拍了拍她的肩,骨节之下碧玉扳指环抱,稳当当待在他手上,日头下绿意更甚,纯粹至极。

迎着并不温暖的阳光,寒风送来台上的血腥气,邪终不胜正,此时的鲜血杀戮足以告慰枉死的英灵。

关山越感慨万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仅是不漏就够了吗?”卓欢恶狠狠地盯着刑场,“公理在上,怎么能容得下一疏?因为这一疏而生出的风波枉送的性命还少吗?”

台上待处决的人甚至还有她亲爹,这姑娘此时如此不客气,想来也是见够了生离死别。

关山越不好表态,只跟着笑笑,将视线重新投向刑场。

处决之地的活人越来越少,贺炜与逆王的性命被留下最后,算是一种另类的压轴。

刽子手举刀落刀,某种特定矩度下,阳光为刀锋镀一层霜,冷霜沾了热血,看得关山越心慌。

他轻轻嘶一声,这种慌乱来得莫名,连带着手都有些微颤。

关山越转头想问问卓欢是否有同感,却对上对方认真的侧脸,在正午的日柱下熠熠生辉,“如今这样的局面,算不算御史台失察,没能及时辨认出逆王狼子野心。”

关山越的重点全在自己那一颗跳得不规律的心上,费些心神分辨出对方说的什么,勉强应答:“……嗯。”

“他日我若入台院为侍御史,定要斩尽天下贪官,让法理在我大黎土地上成为铁律红线,无人敢触,无处疏漏。”

她一副要以法理代天理的模样,身姿挺拔,顶天立地一身桀骜,挂上“替天行道”的旗子立马能成为匪首,于青天白日许下宏愿。

关山越忍着心悸扯出一个笑:“可惜现在都是科举入仕,否则我直接举荐你,让你去御史台重树新风。”

“你和他们很不一样。”卓欢转过身来,“你是第一个听我讲这些的人,竟没给我泼凉水。我都能想象到他人听我说想入仕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一介女流在此异想天开,不如回家去。”

关山越往自己脸上贴金:“正因为我不会说这话,你才会第一个告诉我吧。”

卓欢跟着他的话笑了,“大人实乃妙人。可惜,科举也不是我的路,您忘了,他们会查验身份,女子连贡院的门槛都进不去。”

“女子男子又有何异处?若说武职便罢了,在朝堂上站着说几句话的文职,又何须分辨男女,不见得女子没长嘴。”此言唤醒了关山越对朝堂众官员的鄙夷,他玩性大发,“不若我向陛下请旨,再开恩科时男女一视同仁,唯才是举。”

“正巧前日陛下颁了一道立我为后的旨,我瞧着礼部那群人不太愿意,另下一道女子入仕的旨又有何妨。一句两句是骂,与七句八句没差别,两道荒唐旨意一同下达,让他们骂个够。两道旨意都上书谏言劝陛下三思,群臣没那个触柱死谏的胆子,至多坚决抵制其中一道,不是你如愿便是我如愿,横竖都不亏。”

他说得愈发认真,仿佛女子抛头露面是件易事,入朝为官更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问题。

卓欢乐得配合,愿意相信,低了低头颅,玩笑似的行礼:“小女在此替天下女子谢过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一句话让关山越颇为满意,当即拍板,“不是想入御史台?去!皇后娘娘亲自举荐,谁敢反对?你让他来找我。”

卓欢轻笑一声:“那不是我的路。”她北望远眺,“漠北是我的归宿,黄沙是我欠下的债。大黎土地的最北面,曾被人拿着尖刀利刃猛刺过的地方,我要带上刀去那里,站在邯城守在邯城,洗去一身罪孽。”

“那是你爹犯下的错。”

卓欢摇头,“那是满朝文武共同犯下的错,却是五城百姓承担了后果。我要守在邯城,只为不再遇见这样的错。”

“你还会武?”

“比学宫廷礼仪精通些。”

关山越:“那你岂不是要成了大黎第一个女将军?”

“将军?大人将我的目标设立得如此远大,真上了战场,说不得连百夫长也混不上,届时大人可莫觉得面上无光。”

关山越:“勿要灭自己威风。便是小吏,也有自己的信念。”

他将手上玉扳指褪下来,放在卓欢手心,“既要征战,此物送你护身,愿英灵庇佑你平安。”

该玉扳指成色极好,色泽均匀,像一片折起环拢被衔于口中的竹叶。

绿得盎然,绿得昂扬。

…………

所以说,小桃真是个聪慧的姑娘。

作为亲历者,卓欢同样想起故人,神色哀伤,将扳指收好,“大人找到那本沾了人命的账册了?”

“幸不辱命。”

昨日害死小桃的东西成了今日复仇的有力证据,卓欢讽道:“——报应不爽。”

“天行有常。”关山越补充道。

只是语调有异,一听便能觉出不寻常来,颇有隐忍模样,卓欢目光探寻:“莫不是出了事?我观大人面容,似是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关山越脸色惨白眉头微蹙,活像是犯了心疾。

“本官无事。只是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如阴云蔽日,从方才到现在都不曾散去,势头不好,不知道会应在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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