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心意
关府又一个小厨房建起,已是下一次早朝时。
关山越穿戴完毕,看见门口那宽大华丽的马车,深知它会带来一场风雨,不由有点怵。
马和车都是文柳赏下的,关山越敢肯定,自己今天要是没有用这辆马车出行,一定会被文柳问,为什么不用他给的车马。
但——
关山越看着这规格,明显逾制了啊!
到时候人人都拿着这车马说事,说文柳多关心爱护信任他,口口相传潜移默化,关山越不就被这么腐蚀了嘛!
尽管他知道,到时候的流言绝不是这么简单。
要面对文柳的追问还是面对群臣的弹劾,关山越正纠结要不要上这辆马车,系统已然迫不及待:“我的妈呀宿主,跟你待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除了富还贵上了。”
“没一点眼力。”关山越飘飘然,阔步上了这辆特殊的马车,一扬衣摆豪放落座,“我本来就大富大贵好吗?”
好的。
系统一球在座椅上滚来滚去,跳到靠枕上,惊奇着蓬松绵软的触感,将脑袋埋进去时不小心整颗球都被淹没。
关山越瞥它一样,放任自流。
他捞起一个软枕在手里捏紧又松开,看着这小玩意慢慢恢复原状,复又捏扁它。
马蹄声清脆,当当的声音活似踩着关山越的心脏前进。
从坐上辆马车,关山越就预料了两种可能,等待验证时,心一直悬到早朝结束。
现在情况显然超出他所想。
他跟着李公公一路行进,来到乾清宫门口,宫门紧闭,关山越站在门外再次确认,“你确定陛下要召见我?”
上次他们产生分歧,各执己见,文柳坚持要用他自己的怀柔方法来让关山越妥协,而关山越除了这件事以外其他全部都能接受。
无法在谁死这件事上达成共识,两个犟种一个逃一个追,最后干脆切断联系。
结果今天关山越一下早朝就被李公公拦住,好悬没让他出宫,叽里呱啦,好话说了一堆,总结出来就四个字:陛下有请。
久未联系,现在文柳召见他……是还没死心?
召了人过来,又把他晾在门口,关山越在碎琼乱玉里裹紧了大氅,疑惑望着门板,对纵观全局的李公公理智发问:“陛下这是打算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哎呦喂!”李公公被他吓了一跳,隔墙有耳,更别提周围这群毫无遮挡就这么站着的侍卫太监,“我的大人呐,您可千万别说这话,陛下哪能做出这般事。”
这和背后说皇帝坏话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算不上背后,他可是当众说的!
李公公恨不能上去捂住他的嘴。
做不出这种事?
关山越心想,这人哪里做不出来,以前没登基时,留给他一扇闭合的房门也是常有的事,原因要让关山越猜,态度必须诚恳真切,算是变着法发脾气。
文柳本人从来拒绝承认自己拿他撒邪火。
原话大抵是这样说的:“孤邀了关卿前来,料错了你来的时辰,只是晚开门片刻,便要被污蔑至此么?”
十分无辜,让人一听便觉得听到了真话。
那时候他们还不像现在这样信任颇深,却因合作关系不得不统一战线,文柳稳而隐,关山越蛮而狠,一张一弛,配合有度。
两个有脑子的人想法都很独立,幸运的是,这俩是聪明人,九成九的事不用商量;不幸的是,剩下那一点点的分歧没人退让。
自恃甚高的人就是这样,性格立场不同而造就不同的处事方式,没人认错也没人妥协。
这事谁去办,依的就是谁的心意。
如果办事的是文柳,关山越就把自己关在府上强制让双方冷静;如果办事的是关山越,文柳就给对方留下一扇闭合的门以示拒绝交流。
然而那时候,大部分事都是关山越这个马前卒去处理,文柳空有想法,丝毫不被关山越采纳,郁郁气闷之余,请关大人吃过不少闭门羹。
现在看来又是了?
关山越格外熟练,反思这段时间里最有可能被文柳拒之门外的事。
还能是哪件?
他腹稿打得足足的,准备一如往常拍门,靠着“毅力”与“坚持”打动文柳。
幸而,在他预备行动之前,屋内走出几人。
是三省的人。
关山越一瞬料到里面在谈什么——王尚书的贪墨案。
几位大人和他拱手行礼,脸色还没难看到连笑也挤不出来,看来是被骂,但没被罚得太过火。
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他好歹收了老王三万两,起码得斟酌着给对方求求情。
三省的人前脚刚走,这时候李公公出来,大概是通报过,说陛下让他进去,替他撩开帘子。
进门后,关山越被邀着落座,在长时间不上朝、收了老王的贿赂以及斩杀武官这几件事里,文柳先请他尝了桌上的茶点,又问那些到府上的厨子怎么样。
关山越刚咬下一小块龙井酥,闻言抬眼去确认对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