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够了
虽然这妖气很微弱,甚至,几乎可以算得上无害。但是——
谢长赢的目光落在卧于床榻的李瑾身上。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长得和他父亲倒是不太像,更为精致弱气一些。
此刻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左手松开,右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李员外却还感慨地瞧着美人图,一时间有些拘谨,又有些怀念:
“这是内子画像……两月前内子病逝,小子思念母亲,便将这画移到了他房间来……”
话落良久,李员外看着亡妻画像仍然是有些恍惚。
在李员外说话间,九曜便已经来到了床前,悬腕停在李瑾眉心,指尖泛起星点光芒。
趁人不注意时,李员外又拿袖子偷偷抹了抹眼角,才终于缓过神来,有些紧张地问九曜:
“如何?”
“魂魄困于梦中。”九曜收回手。
李员外一愣,又急忙追问:“这……可有危险?这该如何是好啊?”
九曜并未立刻回答,李员外遂无措地转头看向谢长赢,谢长赢却只抱着长乐未央斜靠在窗旁,也不搭理他。
见二人都不说话,李员外激动起来,当即,竟扑通一声直接朝着他们跪了下来。
“老爷!”
身后管家大惊失色,却根本拦不住。
李员外有些圆润的面孔上早已是老泪纵横,当即对着二人长拜不起,语带哽咽:
“请二位仙师务必救救小子啊!若能让小子平安,老朽必有重谢!别说是散尽家财,便是拿我性命来换,亦是无妨啊!”
身后跟着的管家侍从们闻言,也赶忙跟着一起拜了下来。
谢长赢早在李员外拜下来时,便赶紧朝着边上挪开一步。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被人跪。
九曜倒是对此习以为常,却突然转了话题问李员外:“镇上可有九曜神庙?”
当然有。谢长赢挑眉看向九曜。有没有自己的神庙,九曜不比李员外这个凡人更清楚?
所以谢长赢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九曜的用意。
果不其然,不等李员外回答,九曜就继续道:
“你去神庙,从神前案几上的香炉中,取一捧香灰来。”
李员外也不问为什么,立刻便答应下来:“我这就让人去取!”说罢回头示意管家。
谢长赢却伸手拦住了管家,在李员外不解的眼神中悠悠道:
“这香灰,怕还是得劳你亲自去取。”
“啊?”
李员外有些茫然地看向九曜,却见九曜也点了点头。
谢长赢见九曜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乐了,再对李员外“解释”时,语调都难免带上了些轻快:
“你是这孩子的至亲,自然得你亲自去。到时候,你可得跪在神前,无比虔诚地念上一百遍《星枢祈运宝诰》,再磕上一百个响头——”
见谢长赢越说越没边,九曜赶紧用眼神制止了他。
被那双金眸注视着,谢长赢撇了撇嘴,终于肯放过这位李员外:
“然后,你便可取回一捧香灰。”
李员外却是毫不起疑,当即起身:“我这就去!”
比起孩子的安危,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员外离开了,谢长赢又找了由头将其他人也打发出去。于是,房间内便只剩下了他与九曜,以及一个昏睡着的李瑾。
“说吧。”谢长赢终于肯站直身体,正了神色。
九曜又看了眼李瑾:“此子年幼,且三月未沾水米,已是极度虚弱。如今最稳妥之策,唯有入梦将其唤醒。”
谢长赢闻言,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入梦可有风险?”
九曜只是看向他。
世上哪有毫无风险的事情?
“我去。”
谢长赢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九曜要说的话,片刻又目光游移,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我倒不是担心你——是入梦此举,听来有趣。”
毫无说服力。
九曜就事论事:“你并无入梦经验。”
“那你教我便是。”
谢长赢才不管这么多,抱臂上前,横在九曜与李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