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不好,也不坏
从那天在禁林里被中断的献祭,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那天在废墟中,夏咳着血,终于向她“坦白”了。
他说,那场火确实是因秋而起,但并不完全是。
“我嫉妒你,秋。”
夏看着夜空,“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只是为了追赶你,为了不被你甩得太远。”
“我找到了一个关于力量转移的古老咒语。我太傲慢了,我以为我能驾驭它。
“我想如果能把你的诅咒转移到我身上,你就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长大,而我也能获得我梦寐以求的力量。
“这样我们都能如愿,不是吗?
“结果,我失败了。造成了那场惨剧。”
完美的解释,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他那可笑的“嫉妒”和“傲慢”之上。
但秋并不完全相信。
她血脉中的诅咒,关于【烛焰】的部分,应该是真实的。
因为在她第一次喝下他的血后,系统面板上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魔力流失速度,变成了一个0。
这说明,他的血确实能安抚她体内那个贪婪的存在。
但夏的动机,存在着矛盾点。
她清楚地知道她脑中的记忆是被修改过的。
如果真相真如哥哥所说,他只是一个因为嫉妒和傲慢而犯错的失败拯救者,那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修改她的记忆,让她恨他?
这个行为本身,就说明他还在隐藏着更关键的、更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
是父亲的死吗?
还有夏声称自己因为“魔力低微”才铤而走险,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埃里希”,却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强大力量。
即便他将其轻描淡写地解释为“在罗齐尔家获得的机遇”,但一个曾经弱小的人,如何在短短几年内,获得如此巨大的力量?这背后,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但秋那时太累了,也太疲惫了。
她和他,像两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鸟,支离破碎地躺在禁林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同一片灰色的天空。
她不想再追问了。
真相如何,在那一刻,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她,太渴望亲人了。
渴望到愿意暂时放下所有的怀疑,去拥抱这个千疮百孔的“真相”。
那天后来,秋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自己和夏都用了一次【晚安】
谢谢塞德里克。
让她和夏都能暂时从这场无休止的痛苦中,获得片刻的安宁。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海格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禁林。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有什么大家伙。
然而,当他终于抵达禁林中央时,他的期望瞬间破灭了。
只见那两个小家伙头对头地躺在地上,男孩还下意识地用胳膊搂着女孩。
海格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个小家伙背在背上,另一个则轻轻地抱在怀里,就像拎着两个小娃娃一样,将这对几乎丢了半条命的兄妹,送到了医疗翼。
恰逢庞弗雷夫人离校去参加研讨会,被邓布利多紧急召唤来的斯内普教授,简直是气急败坏地出现在了医疗翼,显然对在假期还被打扰感到非常不满。
他对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挑战他忍耐极限的兄妹,喷洒着他所有能想到的、最尖酸刻薄的毒液。
却发现这两个人,一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得说不出话,一个是因为身心俱疲而懒得反驳,竟如出一辙地对他的嘲讽恍若未闻。
他狠狠地瞪了那对兄妹一眼,然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留下海格在原地笑呵呵地看着康复的兄妹二人。
现在,夏和秋两个人整理好衣袖,从圣芒戈那间逼仄的储藏室里走了出来,回到了母亲的病房。
一位穿着石灰绿治疗师长袍的女巫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高大英俊的男孩,正冷漠地抱着胳膊,靠在窗户前。
同样黑发的美丽女孩,也用同样的姿势,抱着胳膊站在母亲的病床前。
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却又被某种无形的纽带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一种既别扭又亲密的古怪氛围。
“张女士今天的情况很稳定。”治疗师一边用魔杖检查着病床上那个沉睡的女巫的生命体征,一边公式化地汇报道,“不好,也不坏。和昨天一样。”
不好,也不坏。
秋在心里,默默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就像她和哥哥现在的关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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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正沉浸在一片慵懒而金色的宁静之中,空气中飘着迪戈里夫人刚烤好的蜂蜜蛋糕的香气。
塞德里克·迪戈里正站在二楼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