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你要把你亲外甥给卖了?
秦向东他俩来到了银行,按照一块五一米的价格给纺织厂打了十八万块钱,然后,秦向东给娄一鸣打了电话,
娄一鸣一听库存的白叠布按照一块五一米,全都卖了,而且是扣除了秦向东的提成,这可把他给乐坏了,尤其是一听说把十八万块钱已经打回厂里,
娄一鸣当时就决定让销售科联系火车站,当天下午就调了一节车皮,直接把十二万米白叠布装上发货,
纺织厂在七台河是大户,调一节车皮,根本不算个事儿。
秦向东一听说布料已经装车发货,这才放下心来,他准备去东莞了,这两天,秦叶蓉找到了一家水果店,去打零工,她纯粹是奔着偷师去的,再加上她吃得了苦,水果店里进货出货的渠道都没有瞒着她。
秦叶蓉带着孩子,在水果店干得很开心,毕竟她是有远大的梦想放在那里的。
秦向东给李四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在这几天之内,跑遍全市的家具市场,他把照相机给了李四,让他每天拍完一卷胶卷,然后送去洗印,这就是前期的市场调查,秦向东必须了解现在家具市场的状况,尤其是家具的样式。
然后他第二天就背着一个小包出发了,这一路上他想来想去,怎么样才能把刘耀文夫妻给送上断头台?
最后他决定,以身犯险,让刘耀文再卖他一次……
到了东莞,他换了一身破烂的衣服,把身上所有的证件和钱,都放在了银行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他也藏了起来。
他身上唯一带的东西就是黄瘸子送给他的刀片,这也是他目前的保命利器……
……
东莞是靠着‘三来一补’起步的,三来一补就是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这几个政策吸引了大批的外资进入,
从八七年开始,仅仅四年时间,东莞人口从七十四万激增到五百七十万,这样迅猛的发展没有人能接得住。
相对而产生的,就是城市有几盏路灯,一夜之间变成了满地霓虹,夜总会、酒吧、迪厅,包括发廊,洗头房,这些个从国外和香江过来的舶来品,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东莞蔓延。
没有人能接得住这样的流量,从八七年到九七年之间,整个东莞陷入了一片黄色,黑色,白色的畸形繁华当中。
刘耀文和他的老婆李招娣,头脑是非常灵活的那一种,当年他们俩在七台河,如果不是因为嗜好赌博,那凭他们俩的头脑,恐怕早就成了七台河首富。
现在淘到了东莞之后,俩人进工厂干了一段儿时间,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们肯定吃不消,于是李招娣就从老家勾来了两个离婚妇女,
一个年龄大的,一个年龄小的,靠这两个女人,再加上李招娣的客串,就把刘耀文开的发廊给顶了起来,
在这里,只有有钱和没钱的区别,根本没什么良心和廉耻,国家多年的教育,雷锋,董存瑞,黄继光,罗盛教这些伟大的英雄人物,都唤不回他们的良心,
刘耀文现在靠三个女人,混的是风生水起,天天骑个小摩托,戴个拇指粗细的金链子,打打麻将,打打牌,日子过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可是近一个月,他仿佛是衰神附体,逢赌必输,一个月欠了人家本金三十万,利息翻倍,这把他给愁的,已经逼李招娣去连接了两天的客,
可是三个女人再能挣,也不够利息钱,刘耀文现在愁的几乎想去抢劫了,可是他还没胆子,
正在这时,秦向东上门儿了,刘耀文和李招娣的眼睛一亮,这可真是想啥来啥,想娘家人,孩子他舅舅就来了。
刘耀文和李招娣从老家逃出来的那年,秦向东才十三岁,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孩子听话的要命,胆子小的也要命。
刘耀文看到秦向东,已经忍不住乐出声了,李招娣把他拽到一边,低声问道。
“你干哈呀?至于乐成那样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刘耀文一边乐,一边说道。
“我看到东子,就像看到了钞票。”
李招娣在东莞五年,什么没见过,她立刻就明白了。
“你是想,把他卖了?我说刘耀文,你特么损不损呐?那可是你亲外甥,你要把你亲外甥给卖了?”
刘耀文忍住笑意,拉住李招娣的手说道。
“前几天老卢跟我说,暹罗那边儿急需一批男模,要是有长得好个高的,他们给二十万一个。”
李招娣一听,眼睛里全是钱。
“二十万?哎哟,我艹,我说老刘啊,你姐咋不多生几个呢?那咱不发了吗?”
刘耀文嘿嘿笑着。
“先买一个再说,这个路子打开了,过几天我回趟老家,以招工的名义再弄来几个,以后你就可享福了。”
“你去买身衣服,给他里外换换,再洗个澡,这家伙臭的,我都不敢靠近他身前一米,然后买两斤包子让他吃。”
“死鬼,那你呢?”
“我特么不得去联系联系老卢啊。”
秦向东装作害怕的样子,低着头,他现在是耳聪目明,刘耀文两口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朵里,恨的秦向东暗里直咬牙,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就在这里,活杀了这两个畜生。
刘耀文笑着说道。
“东子啊,你舅妈给你买衣服去,你进屋去洗个澡,把你身上这些都扔了,然后你舅妈给你买点纯肉馅的大包子,你先对付对付,等明天,舅再给你吃大餐。”
秦向东畏畏缩缩地答应了一声,李招娣叼着烟卷儿,把秦向东领到了里面,她一脚把浴室的门踢开,不耐烦的说道。
“进去好好洗洗,把那些破衣服都扔在门口,我去批发市场给你买一身衣服。”
秦向东低低的说了声,谢谢舅妈。
李招娣完全没听出来秦向东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气,她趿拉着拖鞋,一步三摇地出门了,两个女人嘿嘿笑着喊道,
“东子,浴室门就别关了,先便宜便宜我们的眼睛。”
秦向东哗啦一声将浴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刘耀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显然是喝了酒,骑着小摩托,摇摇晃晃,这一条街全是洗头房和发廊,幽暗的粉色灯光,将路面都给照的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