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以身为冢,向死而生
“借了你的身份,拿了你的遗产,按理说该给你寻个风水宝地。”
沈夜看着那张与自己分毫不差的死灰面孔,自嘲一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但如今这森罗殿内全是盯着我的饿狼。我若是背着你出门挖坑,明年的今日,怕就是你我二人的忌日。”
他伸手合上厉九幽半张的眼皮,声音低沉:
“只能委屈师兄,先在这暗无天日的冰槽里暂居了。”
他忍着触碰冰冷肉体的惊悚感,费力地将厉九幽的尸体拖向密室深处。
此处有一处嵌入式的石槽,原是厉九幽用来存放废弃丹药和毒引的,正处于聚灵阵眼的一角,寒气弥漫。
沈夜将尸体小心地塞进石槽,又搬来几块黑曜石板,将槽口封死。
“等我哪天真成了魔道巨擘,再把你挖出来风光大葬。”
沈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逐渐从吐槽的随性转为冷静的狠辣。
隐患已藏,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搏命。
他盘膝坐在石榻中央,摊开残破的《万法旁通》。
书中记载的《煞体论》虽只有半截,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疯狂,却让他这个现代游魂感到种莫名的契合。
“既然灵气嫌我体质平平而不入,我就引煞气入骨,看看到底谁比谁更横。”
他从厉九幽留下的储物袋中摸出三块暗灰色的煞气石。
晶石一出现,密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这种煞气石在魔门是低端的资粮,其中蕴含的灵气稀薄且狂暴,寻常弟子若是吸入过多,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智混乱。
但对于身怀断魂丹毒煞、又走投无路的沈夜来说,这却是唯一的药引。
“以身为冢,纳万煞为养料。”
沈夜深吸一口气,依照书中所载的残破法门,双手各握住一块煞气石,双目微闭,意识缓缓沉入丹田。
此处,云水谣留下的灵力正如同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球,死死扣住断魂丹的毒煞。
“给我……动!”
沈夜咬紧牙关,识海中观想着厉九幽手札里记录的玄冥逆流。他没有试图去打破云水谣的封印,而是借用封印的力量作为撞针,强行牵引掌心煞气石中的能量。
“轰!”
刹那间,岩浆般的灼热与冰窖般的极寒同时在他经脉中炸裂。
这感觉,根本不是气流涌动的顺畅感,而是无数根带着倒钩的钢针刮过。
沈夜的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铁青。
这些驳杂的灰色煞气顺着掌心汗毛孔钻入,撕扯着这些从未经过修行拓宽的脆弱经脉。
“唔!”
沈夜闷哼一声,嗓子里涌出一股腥甜。
这哪里是修仙?这是在给自己刷凌迟成就的进度条。
体内的断魂丹毒煞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始不安地撞击封印。
云水谣留下的寒冰灵力与外来的煞气在沈夜的肩膀处狭路相逢,将其当成了杀伐的战场。
沈夜感觉自己的左肩被重锤反复夯击,皮下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动的蚯蚓。
“再来!”
沈夜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哪怕是前世最极端的体验派表演,也无法模拟这万分之一的痛楚。
这根本不是在演戏,而是在与死神抢命!
痛吗?痛就对了!痛才说明还活着!
“既然这世道只容得下疯子……”沈夜死死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腥甜维持清醒,眼神中透出的狠戾让人心惊,“那我就活成这世上最大的疯魔!”
他强行敞开全身的窍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任由狂暴的煞气倒灌。
无边无际的痛苦传来。
粗粝的砂纸在反复打磨脊髓,万千只蚂蚁在啃食五脏。
他的身体开始由于剧烈疼痛而痉挛,汗水夹杂着一丝丝暗红色的杂质从毛孔中渗出,散发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但他死死守着灵台最后的清明。
根据《煞体论》,煞气淬体关键的一步,是碎而后立。
“咔嚓!”
密室内响起一声微弱却清晰的碎裂声。
沈夜的一根肋骨由于承受不住煞气的冲击,生出了裂纹。
然而,当这些煞气涌入骨裂之处时,断魂丹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生机竟奇迹般地与之融合,化作一种暗紫色的胶质,迅速填补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