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暗流之下
清月躬身告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晨雾吞没。杂役院重归寂静，只有老松的枝影在石桌上轻轻晃动。
林川没有起身，依旧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简。
他闭上眼，在心底将之前的信息重新梳理一遍。
自从玩《武神》游戏开始照进现实后，那道伴生的游戏面板便神出鬼没，平日沉寂无声，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在生死一线、关键节点，才会悄然苏醒。
林川心中微动，下意识去触碰那道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存在。
下一秒，视野边缘便泛起一层如水般的淡微光晕，那副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半透明界面，终于在沉寂许久后，再度无声展开。
林川缓缓睁开眼，望着晨光里浮现的清晰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扯——这破游戏，倒是真会挑时候。
【主线任务：暗流之下】
【任务目标：三日后傍晚，于外门偏殿设伏，生擒接头内奸，查清其幕后指使身份】
【当前线索：墨色玄铁令牌、击掌为号、界壁裂缝】
【任务奖励：破境丹x1、武神本源亲和度+5%、神念强度+200】
【失败惩罚：正道探子潜入成功，界壁裂痕情报外泄，冷清秋信任度-10】
一行行信息清晰明了，完全贴合他此刻的处境，没有半分偏差，就像是专门为他眼下的布局量身定做。
林川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奖励列表，心中快速盘算着每一项奖励的用处。
破境丹足以让他从拓海五层直接冲破壁垒，踏入六层，修为再上一个台阶，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也能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武神本源亲和度提升，意味着他日后调用冷清秋的武神神念时，会更加顺畅无碍，不会轻易排斥，两人之间的本源绑定也能变得更加稳固。
而神念强度+200，更是实打实的战力增益，无论是探查、隐匿还是神识交锋，都能带来立竿见影的提升，在对付藏在暗处的内奸时，这一点尤为重要。
三项奖励，无一鸡肋，全都是他现阶段最需要的东西，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无用之物，完全符合老玩家对任务奖励的预期。
至于最后的信任度惩罚，林川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冷清秋那张清冷绝尘、万年不化的寒潭面庞，心底嗤笑一声。
减十便减十，自从见她第一面起，那女人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他，满心满眼都把他当成寄居在她武神本源里的心魔，信任度再低，还能低到哪里去。
身为老玩家，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游戏式的任务发布，不会有丝毫大惊小怪，更不会因为任务的难度而心生怯意。
游戏面板既然给出了明确目标，那他便按游戏里的套路来，提前布控，精心设饵，耐心钓鱼，最后果断收网，一步都不会错。
唯一值得他思量的，就是这一次上钩的鱼，分量够不够让他一本万利，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索，挖出更深层次的阴谋。
九霄之上，凌霄宝殿。
冷清秋端坐于白玉王座之上，周身云雾缭绕，仙气缥缈，明明是俯瞰众生的武神之尊，执掌神阙宗万千弟子，一颗心却莫名无法彻底平静。
那道与她本源紧紧绑定的心魔神念，再一次毫无征兆地传来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霸道侵占，也不是肆意试探，而是带着一种极为清晰的审视意味，更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她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感觉，只凭本能断定，那个叫林川的家伙，必定又在暗中打什么主意，必定在筹划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她缓缓睁开眼，眸光穿透层层云海，无视万里距离，仿佛直接落在了杂役院那方小小的石桌前。
青石凳上的少年垂着头，指尖轻敲石面，神色从容淡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明明身处最卑微的杂役院，周身却没有半分卑怯局促，反倒像个手握全局的执棋人，静静等待着猎物入瓮，周身的气场，与这破败的杂役院格格不入。
这副模样，无端让她想起自己与他的那几个夜晚。
同样的从容不迫，同样的步步紧逼，同样的让她心绪大乱，让她万年不变的心境，泛起不该有的涟漪。
冷清秋倏地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呵斥自己，自己管他那么多干甚？
不过是一介趁虚而入的心魔，两人之间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他要借她本源存活，自己要借他稳定宗门，修补界壁，仅此而已，何必在意他在盘算什么，何必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可心底那潭沉寂了万年、从未有过波澜的冰水，还是被轻轻搅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淡得像一颗石子落入万丈深潭，涟漪尚未成形，便已被她强行压散，归于无痕。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摒除所有杂念，不再去感知那道令她心绪不宁的神念，试图重新找回往日的平静。
杂役院中。
林川忽然抬眸，望向云海深处的凌霄殿方向。
一缕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悄然泄露，明明被极力压制，却依旧逃不过他如今愈发敏锐的神念。
除了冷清秋，不会是别人。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那女人，又在偷偷偷窥他了。
明明嘴上厌恶至极，满心都是除魔卫道，心底却总是忍不住关注他的动向，口是心非到了极点，这般模样，倒是比她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有趣了不少。
林川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后伸了个懒腰。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他做好万全准备，将所有细节都布置妥当。
既然要钓鱼，总得先把最诱人的饵备好，让那藏在暗处的内奸，心甘情愿地踏入他布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