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谁想嫁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人
嬷嬷扶着叶锦宁自王府中路正门而入,来到王府内廷正堂。
殿宇轩昂,朱柱高耸,此刻悬满大红织金喜幛,檐角挂着描凤宫灯,龙凤喜烛自廊下一路排开,火光煌煌,却依旧压不住殿宇本身的肃穆气度。
正堂中间设一张紫檀木天地桌,桌帷绣龙凤呈祥,桌上供着五谷、福橘、同心结与牲醴,两支手臂粗的龙凤烛高烧,烛火稳燃不动。两侧按礼制立着王府属官、宗室近支长辈,皆着吉服,垂手静立,无人敢随意言语。
要不是这一屋子的红绸,真不知道这是在办喜事。
叶锦宁在内堂等了片刻,裴言澈才不紧不慢地进来。
他身穿玄色镶红边的亲王吉服,腰束玉带,头戴翼善冠,身姿挺拔,神色沉敛。
叶锦宁站在他身旁时,明明喜服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她裹住,却仍在春日感受到几分寒意。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叶锦宁没忍住,目光悄悄落在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夫君裴言澈的身上。
隔着红盖头看不太清他的容貌,于是多看了几眼。
忽地对上了裴言澈阴沉沉的目光。
看得出来他极其不愿和叶锦宁成亲了。
被他这么一瞪,叶锦宁咽了咽喉咙,立马收回视线,不再敢往他那边瞟。
直到前来证婚的宗亲和赞礼到场,严肃的气氛才稍稍缓解,多了几分的聊天的嘈杂声。
赞礼声起,唱喝拜礼。
头上的凤冠宛如千斤重,每动一下都感觉脖子要折了。
直至一声“礼成”,叶锦宁顿感如释重负,繁琐的流程总算走完了。
再回头时,裴言澈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了。
在嬷嬷的拥簇下,转入了内院的正妃寝室。
嬷嬷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东西,可累了一天的叶锦宁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交代完事情后,嬷嬷们便出去,只留两名婢子在屋外照看。
叶锦宁环顾四周后发现屋内没人,腰一下就塌了下来,用手揉着酸了一天的腰。
须臾间感觉眼皮子在打架,几番强撑,一股昏沉的睡意还是涌了上来。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小,一个脚步声却离叶锦宁的寝室越来越近。
叶锦宁听到动静,但实在是困得很,迷迷糊糊仍不愿意起来。
“王爷。”屋外的婢子同声说道。
一声王爷,叶锦宁的魂都被叫回来了。
立马从床上坐起,坐得板板正正的。
叶锦宁垂眸,直至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想起裴言澈那个阴沉沉的眼神,宽大衣袖下的双手微微发抖。
她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越是抖得厉害。
恍然间她似乎闻到了一些草药味,她正想闻得真切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烈的白檀香味。
裴言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了片刻后就走了。
听见关门声,叶锦宁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怎么没人告诉我他这么吓人啊……”
缓了一会儿,叶锦宁卸了红盖头,唤来屋外的婢子进来伺候。
婢子把头面和喜服褪下后,梳洗后就直接钻进被窝了。
此时她还沉浸在不用伺候夫君的喜悦之中。
可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清静日子。
然大婚之夜裴言澈没有留宿的消息立马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按照本朝的规矩,皇家新妇进门的首日是要进宫给婆母请安的。
她的婆母是陈贵妃,裴言澈的生母。
累了好几日叶锦宁还在睡梦中就被嬷嬷喊了起来梳洗,嬷嬷正要给她换入宫觐见的翟服时,叶锦宁犹豫了片刻:“晚些再换吧,先换那套天青色的常服吧。”
她抬手指了衣柜,嬷嬷应声去找。
乌黑的青丝挽成一个百合髻,髻心正中佩戴一个蝶戏双花鎏金发冠,髻侧对称点缀两支点翠嵌珍珠小钗,温婉又不失大气。
随后吃了两块糕点垫垫肚子便让婢子带着去了裴言澈的正院。正院里只有两个仆役在打扫,裴言澈的寝室门窗紧闭,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静得似乎没人在这里居住。
看到正院的景象,叶锦宁觉得有些好笑。
整个王府都是挂满红绸的,只有裴言澈的正院,一点红色的东西都没有。
婢子找补说是今日一早撤的。
可这分明就是没有挂上的样子。
叶锦宁只敢在心中讥讽,不想娶直接跟圣上退了就是,说得好像我很想嫁一样,谁想嫁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