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于帆根本就是个疯子、魔鬼
苏鹤宇塌房的相关话题在热搜上轰轰烈烈地挂了好几天,渐渐被其他新闻事件替换下去,大范围讨论缩小到粉圈互掐,流程走到这儿,基本已经接近尾声。
娱乐圈向来是个光怪陆离的热闹舞台,乐此不疲地重复着一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像苏鹤宇这样刚红没多久就塌房宛如昙花一现的不在少数,心态不好的很容易就自暴自弃了。
苏鹤宇也不是没产生过自暴自弃的念头,但他经纪人许念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出事的第二周,苏鹤宇被许念禁足在家里,重金请了中戏退休的老教授亲自上门授课,也是用心良苦。
“这圈子里能成王成后的,谁中途没经历过风浪?能浴火重生的才是凤凰,不想当野鸡,就给我好好沉淀自己。”
苏鹤宇才红没多久,根基不稳,安宴霖已将他弃如敝履,眼下除了许念再无人仰仗,他没什么大智慧,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就乖乖听话照做了。
直到这天,他接到一位不速之客的电话。
说不速之客都有些委婉,应该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起码苏鹤宇在听到手机那头于帆的声音时,就止不住气血上涌,当即就要挂断。
于帆似乎料到他的反应,笑了一下道:“别急着挂,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有时间聊聊吗?”
“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苏鹤宇语气很冲道。
“怎么,不敢见我?怕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激将法没用。”
“那这句话有没有用?”于帆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复述出那句:“‘谢老师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这笔账不会算到你头上的。’”
苏鹤宇沉默片刻,也笑起来,像是两军对阵,各自都清楚对方手上筹码:“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于帆不置可否,“你下不下来?”
几分钟后,穿了一身黑且帽子口罩全服武装的苏鹤宇从负一楼电梯口鬼鬼祟祟地拐出来,迎面就看见一辆黑色宝马停靠在走道尽头,直接冲他鸣了下喇叭。
苏鹤宇吓一跳,生怕这声音引来周边蹲守的记者,硬着头皮匆匆坐上车。
下一秒车门落锁,于帆不待他坐稳便一脚油门轰出地库,惯性让苏鹤宇一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捂着脑袋痛骂:“我靠!停车停车停车——”
车子径直驶出小区汇入车水马龙的城市主干道,苏鹤宇攥着刚系好的安全带咬牙切齿道:“你他妈这是非法劫持!”
于帆不以为意地发出一声揶揄的笑:“你还懂法呢,真稀奇。”
苏鹤宇被他奚落得越发沉不住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屠宰场。”
“你——”
“你最好闭嘴,我这人脾气暴躁,万一错把刹车当油门踩,咱俩今天都得交待在这儿。”于帆说这话也就吓唬吓唬对方,就b市市中心这交通状况,够呛开到八十码,撞车也不至于出人命,但苏鹤宇向来胆儿小且惜命,听了这威胁便没再言语。
车子一路开出城去,下了高速又上国道,道路两侧衰草连天,迎面货车轰隆而过,苏鹤宇提着一颗心,又怕露怯不敢吭声。
终于,车拐出国道沿着河堤慢慢减速,却没停,于帆降下车窗,目光递向远处,平铺直述道:“你看那条河,远远瞧着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河中心起码几丈深,能轻易淹没一辆车,一头扎进去,水立马从四面八方灌进车里,冰冷彻骨,而且有种奇怪的腥味儿,就像水鬼缠绕上来,捂住你的口鼻拖着你的四肢不断下沉——”
苏鹤宇听得汗毛直立,骤然打断他:“你有病是不是?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说的是我几年前的经历。”于帆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道:“别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不是早就查过我的资料,演技又不好,何必呢?”
苏鹤宇脸上神色几经变幻,“那你是在跟我卖惨?”随即又不怎么聪明地补上一句:“还是想启发我?”
“不。”于帆脚下油门加重,车子再度提速,引擎声轰鸣,两侧景物开始簌簌后退,几乎化成虚影。
“我是想告诉你,当年我敢用一条命换姜树才身败名裂去吃牢饭,说明我这人做事一贯为达目的不计后果。所以苏鹤宇,你要是再胆敢跑去纠缠谢璟,我不介意教教你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他话音落,方向盘打转的同时一脚地板油,车子碾过水泥路肩,直冲河道而去。
苏鹤宇大惊失色,边尖叫边去抢夺方向盘,分秒间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疯子,你他妈简直就是个疯子!”
轮胎刮着满地砂砾发出刺耳声响,在快要接近河岸之际车头猛地一转,陡然刹停。
车内,苏鹤宇身体紧贴着副驾座椅靠背,胸口剧烈起伏,一脸惊魂未定。
而他旁边的于帆却握着方向盘放声大笑,笑完扭脸看过来,轻轻柔柔地吐出两个字:“滚吧。”
苏鹤宇打了个激灵,一刹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中拨了两下门内把手才将车门推开,下地腿一软,险些摔个狗吃屎。
等他刚撑膝站稳,身后又一阵引擎声起,转过头,黑色宝马已如离弦之箭绝尘而去。
惊吓过劲儿,怒火卷土重来,苏鹤宇冲着车子离去的方向飞起一脚,叉着腰破口大骂:“艹!”
裹紧外套立在荒郊野外的冷风中,他打着寒颤,简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清晰且明确的认知——于帆根本就是个疯子、魔鬼!
其实在今晚之前,苏鹤宇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够豁得出去的,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不过于帆是个蠢蛋,满腔热忱只给了一个人。
这样也好,他们各有所求,互不干涉。
于帆这一遭也确实给了苏鹤宇启发,让他认识到自己以前还是不够狠也不够意志坚定,一点波折就将他斗志全部打消,如此半途而废,简直该自扇巴掌。
这块甜美蛋糕他既然已经吃进嘴里,就断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苏鹤宇顶着凛冽寒风沿河堤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切进通讯录找到安宴霖的私人号码拨出去。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通,那边像是在声色犬马的场所,红男绿女,寻欢作乐,很是热闹。
安宴霖不带情绪地喂了一声,对面吵闹声戛然而止,只剩背景音乐若无其事地响着,两三秒后,也被人识趣地按了暂停。
“安总,”苏鹤宇打着哆嗦,可怜兮兮地说:“我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给您,可是除了您,我又实在不知道该打给谁——”
远处国道上一辆货车鸣笛而过,透过电流传到对面,安宴霖语气加重:“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