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但更多的是无措 - 过千帆 - 蒋蟾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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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但更多的是无措

首先觉察出不对劲的是李裴然,因为于帆在熟悉的人面前从来不会掩藏情绪,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而他已经连着好几天在自己“随口”提到谢璟的时候出现神情恍惚肢体动作僵硬的反应了,甚至都没看出她有故意试探的成分。

虽然在谢璟和于帆起争执的当天晚上,这件事就已经通过前线记者田晓乐之口转述给了李裴然,但在当时的她看来,这俩人吵架拌嘴再正常不过,已经演化成一种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夫夫情趣,外人无需插手。

可等到一周后这俩人还没有和的迹象,颇有点冷战的意味,李裴然开始不淡定了,她主要是害怕这事跟周敬卓有关,那小子又惯会装无辜,从他那儿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更何况,周敬卓眼下还在谢璟组里,保不齐要被穿小鞋,虽然以谢璟的为人来看他大概率不会下此黑手,但有安宴霖的前车之鉴,谁知道呢?

思量再三,李裴然决定找个机会问问两位当事人,又考虑到风险系数,觉得还是从相对比较理智的谢璟下手更稳妥,不至于起到火上浇油的反作用。

五月中旬,周敬卓生日将近,李裴然早在两个月前就策划给他举办一个小型生日会,类似粉丝见面会的性质,地点就近选在s城,找了个不大的场馆,可容纳千余人,但因为得提前彩排熟悉舞台走位,需要请两天假。

李裴然便借着请假的由头去找了一趟谢璟。

她专挑了休息时间去,到了之后发现谢璟还忙着,正坐在主机位的监视器后头被米莎拉着讨论一组高潮戏的分镜,旁边小桌上则放了份未开封的盒饭。

李裴然看在眼里,走上前动作熟稔地拎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笑着道:“这么刻苦啊,饭都没吃还在忙。”

米莎抬起头来,“我吃过了,是谢老师没吃。”

她很有眼力劲儿,在圈子里混的大都具备察言观色的能力,看出来李裴然找谢璟是有话要说,便收起分镜本歉意道:“那谢老师你先吃饭,我们待会儿再聊。”

米莎离开后,谢璟也并没有拿起桌上那份盒饭来吃,而是看向李裴然表情淡淡地问:“找我有事?”

“小事。”李裴然说:“周敬卓下下周生日,要举办个粉丝见面会,得请两天假。”

谢璟想都没想就回她:“可以。”

话题光速终结,就此冷场,饶是长袖善舞的李裴然也表情迟滞了数秒,等了等,还是觉得不能白来这一趟,轻咳两声开口问:“你跟于帆你俩……怎么回事啊?”

谢璟不带情绪地看她一眼,说:“你应该去问他。”

如果说在此之前李裴然还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但见谢璟在针对于帆的事情上露出这样难得一见的冷漠态度,属实让她惊到了,震惊之余李裴然还是没忘了正茬儿,问问俩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吵架。

“田晓乐说那天你俩大吵一架,到底是因为什么闹成这样?”

谢璟一时间陷入沉默,就在李裴然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才听见他幽幽道:“因为我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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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乐接了个电话从远处走回来,见于帆靠在椅子上捧着手机发呆,又往他面前桌子上扫了一眼,说:“哥,你这饭怎么都没动啊?”

于帆回过神,坐直身体心不在焉地搪塞了句:“不好吃。”

田晓乐现在胆子也大了,敢当面戳穿他的谎言,其实多少也有点看不下去想激一激他的意思,道:“是饭不好吃,还是哥你心里揣着事儿没胃口啊?”

见于帆不接腔,便又上强度:“哥你要再这样的话……”他压低了点音量,“我可去跟谢老师告状了啊。”

于帆终于有了反应,脸一沉瞪看过来道:“你皮痒了?”

田晓乐嘿嘿一笑,却见于帆脸上又渐而流露出失落神色,看向别处缓缓道:“你跟他告状也不管用,他现在……”

后面的话田晓乐没听太清,因为于帆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但他那个怅然若失的样子看得田晓乐心里也不太舒服,叹了口气劝道:“哥,实在不成,你就主动下个台阶呗。”

田晓乐把俩人吵架的事讲给李裴然的时候只说了个大概,但他那天守在门口基本上把前因后果听得明明白白,清官难断家务事,但真要客观地说,于帆那天的话说得的确太绝情了,也太伤人心了。

连田晓乐心里都这么想,于帆冷静下来后也生出了悔意,他那天纯粹是被于父打来的电话给刺激到了,情绪全然不受控,说话便口不择言起来。

从来都是关系最亲近的人捅出的刀子最稳准狠,也最正中要害,于父之于于帆如此,于帆之于谢璟亦然。

于帆没告诉田晓乐,其实他在吵完架的第二天上午就给谢璟发过一条微信消息,内容是他辗转反侧了一整晚打好的腹稿,在输入框里编辑了很久才发送出去,然后没超过五秒便撤回了。

准备重新编辑时,又被严导叫走,再拿起手机是一个多小时后,对话框里只有之前他撤回消息的那一行提示。

谢璟肯定看见了,但却并没有搭理他,于帆破天荒头一次受到如此冷落,哪怕俩人还未复合那会儿,谢璟对他的消息也是次次有回应,眼下忽遭冷落,到底面子上挂不住,但更多的是无措,也没勇气再发了。

之后几天忙忙碌碌,两人分在两组,片场也不挨着,压根没机会能见上面。

倒是周敬卓,这些天得空就往于帆跟前凑,不在一个片场又能怎么样,多跑跑只当锻炼身体了。李裴然虽然本着严防死守的心,但她自己也忙,不可能一天24小时盯着周敬卓,最近又在筹备生日会的事,更是分身乏术。

平心而论,于帆对周敬卓这人没什么恶感,在他眼里对方压根就是一小朋友,加上先前对方在节目里发表的那一番言论,以及后来唱应援曲的事儿,纯粹就是狂热粉丝的做派。

况且,因为周敬卓是谢璟组里的,他还能时不时借机打听几句谢璟的动向。

于帆问得多了,周敬卓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但却并不点破,还有问必答,完全是一副听话乖巧的知心弟弟模样。

这天因为晚上要录制第五期节目,中午放饭后大家又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周敬卓也跟点卯似地又从隔壁片场串门来找于帆。

这次不仅他人来了,还拎了把吉他,不是之前在片场弹过的那把,而是把电吉他,通体黑金烤漆,光滑锃亮,琴颈上绘了排潦草的花体字,“周”字后面跟着一串英文名。

于帆正窝在休息室沙发上看严导新电影的剧本,琢磨男主那个角色,越琢磨越觉得简直是给谢璟量身定制,正思绪纷扰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周敬卓拎着吉他敲门进来,冲他笑出一口白牙,说新写了首歌准备过两天在粉丝见面会上唱,但想先让于帆听听。

“抱歉,我对音乐没什么鉴赏力。”于帆很是扫兴地说。

“没关系。”周敬卓已经自顾自地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抱着吉他笑眯眯地说:“唐代诗人白居易每写一首诗,还会找个老妇人念给她听然后问对方意见呢,你肯定比老妇人强多了。”

这小子也是跟于帆混熟了,都敢开这种玩笑,后果就是于帆抄起沙发上印着节目赞助商logo的抱枕砸了过去,周敬卓敏捷躲开,连声求饶:“别别别,于老师手下留情,我这把吉他可是定制款,很贵的……”

于帆下手虽狠,但心里有谱,否则也不会拿杀伤力不强的抱枕砸,而是面前茶几上的陶瓷摆件了,他自认已经把周敬卓当成朋友,所以也纵容对方跟自己插科打诨。

于帆在圈子里混迹这些年,交心的朋友凤毛麟角,谈一诺算一个,再之后就没有了,说来也是可怜,他和谢璟冷战的这些日子,因为谈一诺人在国外有时差,他满腹心事竟然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信得过的朋友可以倾诉。

“你唱吧。”于帆放下手里剧本,大爷似地朝后靠在沙发上抱起手臂,“先说好,不好听不给钱。”

尚狄力捧的男团队长兼门面担当,到了他这儿倒成卖唱的了,偏周敬卓还吃他这一套,眨了下眼睛说:“客官您可瞧好了。”

隐隐约约的吉他弹奏声传到严飞休息室时,他正跟谢璟坐在一起看米莎从早年到现在的一些作品,严飞说是第五代导演中还算年轻的,但其实岁数也不小了,人随着年龄增长心态也会变得更加保守,年轻那会儿的严飞是特立独行的代名词,这些年也开始念叨着想收个徒弟传衣钵。讲好听点是衣钵传承,其实除了传授独门的拍摄、剪辑手法这些干货以外,更重要的还是人脉,严飞自己的亲女儿对导演这一行当并不感兴趣,无奈只好找徒弟接手,却苦于一直遇不着优秀的。

谢璟这次跟米莎合作,看出这位年轻女导演身上有着巨大潜力,便本着牵线搭桥的心把她推荐给了严飞,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圈子需要新鲜血液,更需要真正有实力的人坚守住一片阵地。

外头吉他声愈演愈烈,仿佛只有一墙之隔,严飞注意力不得不从面前屏幕上移开,随口问:“谁在弹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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