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是他命不好
“你这是在干什么?!”
于父怒火中烧,冲上前就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半道被梁翠姗竭力拦下。
自从姜树才锒铛入狱,于淼大受刺激流产导致精神崩溃,他便固执地将这一系列的不幸统统简单粗暴地归咎于是于帆不想让自己好过。
或许于他而言,这就类似一种精神麻痹,活在日复一日对儿子的怨恨中,比被迫去接受现实的困顿来得更加容易。
“于帆,你真就这么狠心?非要跟自己亲爹亲妈闹到这种地步?”梁翠姗拽着丈夫的胳膊,一脸震惊又失望地看过来。
“哪种地步?”于帆笑着反问,“你们拍视频曝光我的时候,不就已经没留任何余地了么?”
梁翠姗被驳得一愣,于父面色更是青白交加。
“我们是被那人怂恿的……”梁翠姗嘴唇抖了抖,哑着嗓子道:“你当时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增加我们去探望你姐姐的次数,一气之下才……才……”她满脸悔恨,以至于语无伦次起来:“但事后我跟你爸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视频真被曝光出去,我们也不想的!”
于帆却不肯听下去,转头对王其道:“你可以开始了。”
王其相机早已端在手上,内心更是一阵狂喜,如此惊天猛料竟然被他捡到,跟走路捡钱有什么区别?
然而这边刚打开镜头,就被于父指着门面高声呵斥:“别拍了!”
王其被洪亮嗓门吓得一哆嗦,他到底不是正规记者,平时偷拍艺人东躲西藏惯了,擅长打游击,从不正面刚,怂得很,忙要放下相机,又听于帆命令道:“让你拍就拍,你听谁的?”
当然是谁给钱听谁的,王其分秒间做出正确抉择。
于父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要去夺相机,被于帆挡在半路,他惯性扬起手,身后梁翠姗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你别——”
于父在对上于帆森冷眼神的那一刻骤然僵住,片刻后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垂下手臂。
“你应该打下去的,”于帆立在原地一动未动,只勾了勾唇角,笑得不以为意,“毕竟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于父和梁翠姗皆是表情一凛。
谢璟等在楼下的车里,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略带讶异地抬了下眉。
屏幕里显示着的正是之前他从白礼生那里要来的,于帆母亲梁翠姗的手机号。
而上回谢璟登门那次,虽然最终并未谈拢,但临走前他曾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给了梁翠姗,告诉对方如果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再打给他。
电话接通,对面梁翠姗纵使极力压低嗓音,也压制不住语气里的焦急,不过比起上回的趾高气昂,这次她态度里多少添上些许有求于人的低姿态,“是谢先生吗?”
谢璟彬彬有礼道:“是我,阿姨。”
“谢先生,你有空过来一趟吗?于帆在这里,一上来就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他——”
“阿姨,”谢璟打断,不疾不徐道:“抱歉,这个事我说不上话,您也知道于帆的脾气,我如果擅自插手,回头他要跟我闹的。”
“可他今天带着记者上门,说要向媒体曝光家里的事……”
谢璟很轻地笑了一下,梁翠姗话音戛然而止,从这一声笑里,她听出来这个年轻人隔岸观火的态度。
“这难道不是您跟叔叔所希望的吗?”
谢璟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的梁翠姗猛抽一口气,继而陷入沉默,相信此时此刻她内心的想法一定是,这位看似温文尔雅进退有据的年轻人,实则先礼后兵,并不比自己儿子好对付。
谢璟礼貌地等了半晌,就在他以为梁翠姗已经将通话挂断时,她终于再次开口:“那个视频……那个视频完全是我们一时糊涂,压根没想太多,事后我跟他爸都很后悔,可于帆已经听不进去解释了,好好的一家人,非得弄个鱼死网破不可。”
“凡事都有因果,他现在不肯听你们解释,是因为当初他愿意听的时候,你们从来都没有好好解释过。”
这次对面又安静数秒,然后挂断了通话。
屋内气氛正僵持,于帆外套里的手机贴着腰腹忽而震动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谢璟的电话,心下诧异,但还是背过身接起。
“你妈刚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
于帆回头朝刚从里屋出来的梁翠姗看过去,后者对上他视线,仓皇地移开了目光。
“呵……”于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她倒是挺会找人告状。”
谢璟道:“小船儿,我刚想了一下,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给一笔钱,让他们彻底离开你的生活。”
于帆一时没接腔。
谢璟耐心等了等,放柔了语气补充一句:“如果你舍得的话。”
于帆并未正面回答他这句话,只低声道:“不可能的,他们没那么好应付。”
谢璟甩过来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交给我。”
这边于帆挂了电话,那边梁翠姗的手机铃声又响起,她接通,听对面那位年轻人道:“阿姨,您也看到了,于帆脾气就这样,一旦惹怒了他,场面必定不好收拾。我这次帮你们把人劝回去,下次呢?下下次呢?你们关系闹成这样,对他来说那就是藏着雷,今儿有人找你们录视频,明儿就有人喊你们开直播,这事谁也保不齐。毕竟您跟叔叔但凡真心为于帆着想过,哪怕是一丁点儿,也不会让人钻空子,更不会发生以前的种种,我讲话不好听,但这是事实,您说对吧?”
梁翠姗让他一番娓娓道来的话刺得无地自容,谢璟却压根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操着森冷的语调毫不客气道:“所以梁女士,在我看来,您跟您的丈夫彻底离开于帆的生活,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梁翠姗挂断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抬眼朝沙发方向看过去,不久前于父让于帆那句断绝关系的话气到心口疼,正面色铁青地坐在那儿发癔症。
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得浑浑噩噩,完全指望不上。前半辈子安分守己,靠着女儿飞黄腾达,还没风光个几年,女婿入狱,女儿疯了,外孙没了,跟儿子也反目成仇,这回还能怪谁呢?又该去怨恨哪个?
归根结底是他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宝子们,年底太忙了,紧赶慢赶码了一章,有点少,不过下一章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