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季威哑火了:“我真的错了,当时护士就是反着递给我的,我哪能想到这么多,我一心想见我的小侄子......”
梁嘉执那边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说:“不过如果他跟着我,可能还没现在过得这么好。”
谁也没说话,梁嘉执把电话挂了。
一切事情都走到现在,反复就差一个了断了。
季威想,梁忱也好,梁嘉执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能了断。
头脑昏昏沉沉的,梁忱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陈月见和羲和合作的研究院打过招呼,莱茵接到电话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收治病人。梁忱从飞机上被抬下来的时候莱茵吓了一跳,和电话里的陈月见开玩笑:“你说等他醒了知道我救了他,他会不会答应和我结婚?”吗?作为我救治你朋友的报酬。”
“那估计不行。”陈月见懒散地说,“不过我可以让你抱抱阿雪。”
挂了电话,陈月见对上裴之扬暗沉的目光。“你管谁叫亲爱的?”
“同事而已,那么叫只是出于他家乡的礼节。”陈月见站起来,伸手拽过来浴巾,“别乱吃飞醋,去年夏天我们去他那边玩过,就是那个绿色眼睛的莱茵。”
“哦,原来是那个总是趁我不在摸你手的金毛。”
陈月见颇为无奈:“只是礼节性的握手而已,你看阿雪和他聊天,也没见靳先生生气。”
裴之扬也从浴缸里出来,哗啦啦地带起来一身水:“不管,他要是治不好梁忱我就去杀了他。”
两边有时差,梁忱醒来的时候是在夜里,窗外一片漆黑。病房里谁也没有,他费劲地看见自己手背上贴着胶布,药水顺着软管流入他的血管中。
手术后的伤口开始发痛,梁忱躺了太久,像是已经感受不到四肢。床头的检测仪平稳地画着曲线,梁忱盯着看了一会儿,想到总有些东西会证明他还活着。
季诺祺找过来之后,他曾和梁嘉执打过一次电话。大学毕业之后梁嘉执管他的并不多,梁忱知道梁嘉执在找他的孩子,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隔阂。
给梁嘉执打过去电话的时候梁忱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说,梁嘉执的语气听上去很惊喜,问他怎么有空给他打电话来的。
梁嘉执不可能不知道亲子鉴定那件事,最初季威是想测梁忱和季律的dna,却没想到季诺祺的样本测出来和梁嘉执的匹配。梁忱问起这件事,梁嘉执沉默一会儿说,当年是季威抱错了孩子,把梁忱留下来,最后没人来要才被医院放到墙角去了,恰好梁嘉执把他捡回来,神奇的是18年后他们又遇见了,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就这么心无芥蒂地相爱了。
就像命运捉弄人。
梁忱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拼凑上时间线,如果不在陈月见那里,就是来别的地方被救了,总之死不了。
莱茵从监控中看见他睁眼,推开了他病房的门:“你醒了?”
梁忱看见金发绿眼的外国人站在床头,吃了一惊,还以为陈月见反水把他卖给外国人做实验用了。
莱茵检查了一下床头的检测仪,“你的情况很好啊,你感觉如何?为了给你做手术我可是一夜都没有睡觉。”
“谢谢你。”梁忱说,“我这是在哪?”
“挪威。”莱茵说,“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极光。”
梁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们中国人都是这样吗?”莱茵颇为不满,他扶着梁忱右手的手腕,给他拔针,“陈月见是你朋友?我一直很想和他出去约会。你也不错,我能有幸约你吗?”
“不能。”梁忱觉得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我有对象。”
莱茵很可惜地耸耸肩膀,“真可怜,和陈月见一样,他爱人也不让他和我约会。”
梁忱:“......”
“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就叫我。”莱茵给他调了一下空调,“痊愈之前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哦对了,昨天有个男人来探视,你没有醒过来,我让他在我房间休息了。”
“谁?”梁忱侧过头看着他,谁能追到挪威来关心他?
“他说是你父亲。”莱茵说,“他留着长发,但看上去很温柔。你父亲现在是单身吗?我能和他约会吗?”
梁嘉执来了。梁忱心想。
“我给你电话,你问问这个人,你能不能和我父亲约会。他要是同意你就可以。”梁忱把季威的电话号码报给他,“你一定要问,这是我父亲的前男友,在中国你想和一个男人约会的时候一定要问问他的前任。”
莱茵很高兴地谢过他,跑出去打电话去了。
隔了一会儿梁嘉执才过来,见梁忱真的醒了过来,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落了地。他穿了件厚厚的棉服,进了房间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里边是一件米色的毛衣,身上狠掉了些肉,比以前更瘦了。
梁忱喊了一声:“爸。”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梁嘉执坐在他床边,心疼地抚过他手背上的针眼,“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刚才那个医生没有摸你吧?”梁忱比较关心这个。
“他人还挺好的,给我找了个休息的地方。”梁嘉执朝他笑笑,“这儿真阴森,我来的时候以为你给关监狱里来了。”
梁忱“嗯”一声,问他:“季诺祺怎么样?”
“他比你早醒,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梁嘉执叹口气,垂眸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暂时也没有问过他的情况,都是他爸和我说的。梁忱,季家那边还在找你,虽然季威没和我说,也没问你在哪里,但是他们家的人知道了你是季家的孩子,一定不会放弃找你的。”
他有点恳切地说:“梁忱,我知道我不如季家,你要是想要回去,我也不会阻拦你。”
梁忱“嗯”一声,说:“不会的。”
梁嘉执没听懂,他抬头看着梁忱,梁忱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在我想要回去之前,我始终是我,你也始终是我的父亲。”梁忱笑了一下,“爸爸,你想看极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