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方瑜拍拍他的肩膀,“他可能只是不爱说话。”
“得了吧,不太爱说话,骂人这么阴狠。”季诺祺“啧”一声,“快走吧,我要饿死了。”
还没出门,教室的后门忽然被人推开,桃成蹊出现在门外,见了季诺祺,点了点头:“正好你还没走,有事找你,来一趟办公室。”
“我吗?”季诺祺指着自己问。
“嗯,对,还有你。”桃成蹊指了指江方瑜,“快点过来。”
怎么回事?季诺祺看看江方瑜。
江方瑜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没办法,季诺祺只好跟着桃成蹊往办公室走。
我又犯了什么错?我什么错都没犯啊。季诺祺摇摇头。除了这几天上课打游戏,上课睡觉,和同桌吵架之外,他不明白桃成蹊有什么什么不满意他的地方。
况且还带上江方瑜。
办公室离开着暖气,季诺祺刚一进去,就看见椅子上坐着梁忱,手里拿了一袋冰块,捂着额头。
“我听说你们在篮球场上闹了点矛盾。”桃成蹊简明扼要道,“怎么回事?谁扔的球?”
江方瑜吓得有点傻,躲在季诺祺身后,手抓着他的衣服直抖。
季诺祺一秒明白桃成蹊喊他过来是为什么了。
还能为什么,这家伙打小报告了呗。
季诺祺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老师,事情是我们在篮球场打球,他突然推门进来,一个没注意,那篮球就砸到他头上去了。就这样,我实话实说。”
桃成蹊转头看了看梁忱,梁忱举着冰袋的手有点酸,于是放了下来,季诺祺看见他额头上似乎是起了一个包。
他没想到会伤得这么严重,登时有点硬气不起来了。
梁忱垂下眼,站起来说:“是这样。”
桃成蹊看着他,“你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
“不用。”梁忱说。
他绕过办公室的几个人,江方瑜大着胆子拉了他一下:“那个,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我可以赔偿你医药费。”
梁忱狠狠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打开办公室的门出去了。他眼圈有点红,像是刚哭过,看着有点可怜。
又可怜又坚强的。
真是个怪人。季诺祺想。
不过他说了他不去医院,谁又不能逼着他去。
桃成蹊却没想着把这件事就此揭过去,皱着眉头严肃地问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头上那么大一个包,真的不是故意砸上去的吗?”
“噢。”季诺祺双手插进兜里,“老师你的意思是,一定要有人砸他是吗?”
“我没有这样说。”桃成蹊敏感地察觉到季诺祺情绪不对,“你不能这样曲解我的意思。”
“是我砸的。”季诺祺说,“是我砸的,我把他的头砸成那样的。既然这件事一定要有人当这个坏人才能了解,那就我好了。”
桃成蹊眼神很冷地盯着他看,“季诺祺,我没有说过这件事一定要谁出来,刚才说要赔偿医药费的好像是江方瑜吧?”
“就是我。”季诺祺说,“是我砸的,我看不惯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我砸他。”
“不是你。”桃成蹊沉声说,“季诺祺,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别这么蹬鼻子上脸。”
“我也没有开玩笑。”季诺祺说,“是老师你一开始怀疑这件事有人故意,那我去赔偿他医药费和江方瑜去不是一样吗?或者说,是谁砸的他不是一样吗?只要有人承担就可以了。”
他说话的底气很足,直直地看着桃成蹊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桃成蹊甚至觉得这家伙说的是对的,错的是自己。
他见过很多学生,像这样这么一本正经自信地胡说八道的还是第一个。
桃成蹊隔了几分钟没说话,他觉得,或许不是因为江方瑜,是因为梁忱。
寒假期间体育馆的监控摄像头没有开,桃成蹊就是想调监控都没法操作。桃成蹊屈起右手的中指,指节狠狠敲了一下玻璃的桌面:“你下午不要来上课了,年后再来吧!”
季诺祺巴不得这样,拉开门就出去。
江方瑜被他拉走,桃成蹊在关门的那一刻,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我让你回家反省,不是因为我觉得是你砸了梁忱,是因为你在一个老师面前没有起码的尊重。”
季诺祺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回到教室,梁忱还没走,站在桌子旁边收拾东西。季诺祺一脸的不高兴,上去一把拽住梁忱的衣领:“还会打小报告啊学霸,怎么回事,是砸出来脑震荡了还是把你的智商砸没了?”
梁忱绷着嘴角,眼神冰冷地睥睨着他。
季诺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一秒梁忱忽然反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我说过,别来招惹我。”这么近的距离,季诺祺也才看清楚他额头上被篮球砸了之后,似乎鼓起来了一块。
他的后背硌在墙壁上,整个人被梁忱按住,动弹不得。季诺祺从来没想过梁忱会有这么大力气,而梁忱纹丝不动,只是用漆黑的瞳孔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吞没。
没来由的,季诺祺感到了害怕。
梁忱松了手,转身拎起自己的书包,再没看他一眼,从后门走了。
下午谁也别想送季诺祺去学校。
阿姨一看,这是刚哄好,今天上午又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