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噩梦回

第167章噩梦回李夏已经忘记自己几点进的屋，早晨闹钟响，头重得的像灌了铅一般，继续蒙上被子睡。

迷迷糊糊中脑海里浮现出好多画面，小时候在车站与妈一起看着那个男人上了一辆蓝色的方圆车（就是现在的小货车，后箱敞开式），女人眼里充满了不舍，而他却看不清记忆里那个小男孩的心情。

他好像没哭也没笑，表情麻木，跟现在面对那个人的自己似乎很像。

想起爸爸没走多久，妈慢慢鼓起的肚子，没过几个月他们家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就是妹妹。他的生活从此除了上学，回家就帮着妈做饭，个子不够灶头高便搭上凳子。

无论烧得好坏，那叫‘妈’的女人总是笑着说好吃，妹妹越长越大，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以前每到过年前一个月，只要是赶集不管活有多忙，她都要去，她不是去逛街，而是一直守在那个三叉路口，又叫车站的地方，从天光亮守到天漆黑。

李夏不记得是从哪一年起，母亲不再去车站守着了，她的满头青丝，随着他和妹妹的长大，慢慢开始灰白。

模糊中画面一转，李夏躺着的身体打了个颤。

夜很黑，老旧灯泡发出暗黄色的光，把屋里照得昏黄一片。母亲在灯光下纳着鞋底，冬天里农活几乎已经没有了，她就做老式布鞋赶集时拿上街卖掉，贴点油盐钱。

他和妹妹坐在炉子边上玩牌，‘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夏准备去开，母亲说她去。兄妹两都盯着门，从父亲出去几年没回来后，他们家就几乎没有客来，今晚竟有人，两人充满了好奇。

门刚开一点，外面的人就借着力全部推开，笑眯眯的走进来。

李夏看到母亲脸色不对，但他也只有八九岁而已，完全不懂。

“家儿哥，这么晚，你来有事吗？”母亲坐在了自己和妹妹的旁边。

男人还是笑眯眯的，进门开始眼光就没有从母亲身上挪开过，李夏似乎有一点明白了。

“你要是没事，我们也准备休息了”母亲说完话，就站起身走到门边，等着男人出去。

然而男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笑眯眯的说：“幺妹，我跟你说过几回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反正你家男人也几年不回来了，肯定是不会回来的，说不准在外面找富婆了，你一个人辛苦撑着太累，让哥哥分担一点”

说完男人起身，向着母亲走去，张开双手想要抱住她，她躲开了，急忙跑到孩子这边，拿起炉上的火钳对着男人就挥。

李夏头一次见母亲发了疯一般，挥着手里的火钳，男人害怕，转身灰溜溜的走了，妹妹哇哇直哭。

母亲‘啪’的关上门，走到他们两个身边，双腿无力的坐下来，左边抱着他，右边抱着妹妹，失声痛哭。

他也哭了，但却没有出声，从那之后，他上课更加的认真，提前问老师要布置的作业，课间休息时将作业做完，放学回家只要能干得动的活他都干。

男人的猥琐、母亲发疯的模样、痛哭的声音，就像是烙铁烫在他心头一般，完全无法忘记。

然而还有一幕，是真的烙铁。

母亲哭过之后，为他抹去了眼泪，而妹妹大概哭累了，在她怀里睡着。母亲对他说：“没事，去睡吧！”说完还给他挤了个笑容，看得李夏又差点掉出眼泪，他也笑笑说：“妈，你也睡。”

“嗯，好！你们先睡，我把明天的早饭给你们准备好了就睡。”说完起身去了灶屋。

李夏等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无数次的拉开隔帘也没见母亲在床上。下了床往灶屋去，掀了一点帘缝，眼前的一幕，让他愣在原地。

母亲嘴里咬着一团布，手里正拿着烧得通红的火钳，对着自己的脸，他大声哭喊着‘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呲呲’的声音，他看见母亲的脸庞冒着烟。

手上的火钳在碰到脸以后，‘哐当’掉在地上。

李夏哭喊着跑过去，只见她依然紧紧咬着布团，额头汗水大滴大滴往下掉，眼里泪光闪闪却一滴也没掉出来。

冲着李夏笑了笑，他痛哭失声，泪流成河，小小拳头捏得通红。

她将他搂入怀里，摸着他的头温柔而慈爱。李夏紧紧搂着她，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不停的流，不停的流。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将嘴里的布团吐出来，拉着李夏进了房间。

“睡吧！小夏，天亮以后就再也不会有那些男人来了。”

李夏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她，她依旧笑着。

第二天公鸡叫，他就早早的起了床，热好早饭，又烧好洗脸水，母亲起来时看着他，眼里装着心疼，泪光一闪一闪，但她仍然笑着，右脸鼓起几个大大的泡，有些地方还带着焦黑色。

李夏觉得在晨光下的母亲，很美、很美，美得他的心就像被昨晚那红通通的火钳一遍又一遍的烙过一般。

他想起来，母亲就是在那一年的冬天开始，不再在年前一个月时，每次赶集都去车站守着了，或许她对那个男人的心随着那一钳子下去的烫掉的肉一般，腐烂掉了，结成疤痕。她也几乎不再赶集，除了卖鞋和添油盐以外，忙完活她也不再出去走动，除与兄妹两说说话，也很少再与院子里或是村队里的其他人说话。

画面一转，李夏看见了罗忆，短头发像个小男孩儿，眼神几分忧郁，脸上笑容却调皮可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到她认认真真学习的模样。

突然李大双出现在罗忆面前，一双手紧紧掐在她的脖子上，他惊呼着冲上去，拼尽全力也没能让对方的手松动一些，还在缓流的泪，迅速急流而下，她是他的那一米阳光，如果她也没了，那心里只剩下悲伤吗？就在屈膝的瞬间，地上一阵晃动，他睁开了眼睛。

一张担忧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伸手就抚了上去：“小忆，你没事吧？”

罗忆看着泪还在跟着眼角流下的他，睁开眼第一句却问的是她有没有事，心陡然一疼。

笑着说：“我好着呢！你发烧了，别乱动，姑姑去找车了，等一下就去医院。”说完将他的手轻轻拿下，放回了被子。

李夏眼里闪过一抹失望，随后又笑了起来。

这一章自己看过很多次，每看一次心里堵一次，不知道看故事的你们是否与我心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