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爱语来迟 - Shim97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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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祝观瑜心头一颤。

他压下这几分动摇,道:“……他只是帮我伺候笔墨的小将,每日跟着我跑东跑西干些杂活,你是援军主帅,自然不可能干这等活计。”

秦骁一瞬不瞬望着他:“我是援军主帅,可我带着人来,不也是听你调度,你要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么?我要指挥队伍,也是日日和你在一起,那我便也能伺候笔墨,也能帮你干杂活,你有我就够了,不必再带着这么一个鞍前马后的小将。”

祝观瑜:“……”

他逼自己抬起头直视秦骁:“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想伺候笔墨还是干杂活,我都没意见。但你不能顶掉顾砚舟的位子。”

秦骁同他四目相对,心田中好像一瞬间花海怒发,不由带了几分笑意:“我为什么不能顶掉他的位子?难道我做事还没有他做得好?”

祝观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他晚上也要随叫随到。你不能。”

秦骁的笑意僵在脸上,就跟变脸似的,下一刻他的眼睛就跟要喷火一样,发出简直要失去控制的怒吼:“你让他晚上伺候你?!你让他陪你睡觉?!”

他的吼声太大,反应太激烈,祝观瑜一时没料到,有点儿吃惊,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秦骁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双目猩红好像恨不得吃了他:“他有没有碰你?有没有碰你!”

祝观瑜眉头一蹙,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巴掌。

啪——

秦骁被打得别过脸去,可他毫不在乎,一下子又转过来:“说!他有没有碰你?!”

祝观瑜冷哼一声,抬起腿在他胸口一踹!

秦骁猝不及防,胸口铠甲帮他挡了一击,可是那毫不留情的力道还是将他踹得噔噔噔退了好几步。

他抬起头来要说话,迎面泼来一盆冷水。

哗啦——

秦骁被从头浇到脚,四月的天气还没回暖,一盆凉水把衣裳浇透了,登时丝丝冷意就直往身体里钻,冻得人忍不住打哆嗦。

“清醒了么?”祝观瑜把水盆丢到一边,“这些话,你有什么资格问?”

“你以为我在京城答应同你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是在开玩笑?”他一步一步走到秦骁跟前,“怎么,你要说现在又后悔了,又想和我再续前缘了?”

他笑了一声:“在京城时,因为我要离京了,你就同我一刀两断,现在你来了东南又见到了我,你又想跟我好了,可你最后还不是要回京?等你离开东南的时候你就故技重施,再跟我恩断义绝一次?!”

“秦骁,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定了亲的?你家里有一个还不够,还要在外头拈花惹草,招惹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下回又赔礼道歉又能给你招惹,你当别人都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么?!这世上的便宜都叫你占完了!”

秦骁脑中嗡的一声响,祝观瑜冷冰冰的每一个字敲击着他的心,他忽而清醒过来。

对,他这次还要走的。

这次不是他和大公子的终点。

他已经下定决心在一切安排妥当后娶大公子回家,可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在通往那个终点的路上,他们会分分合合,如果每一次都让大公子等他,那大公子等到最后万一没有结果呢?

如果不让大公子等他,也就像他在京城所做的那样,一刀两断,各自安好,那他就没有资格要求大公子在历经分分合合的过程中,心里和身边只能有他一个。

他本来早就打算好的,他执行他的计划,虽然尽力去做,但不一定能成功,所以他不让大公子苦等,不用一个虚无缥缈的诺言束缚大公子,大公子可以等也可以选。

可是他没料到短短半年,大公子就选了别人。

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他想风风光光地迎娶大公子,而且要陛下不敢拿大公子押在京城为质来要挟王府,他想要侯府的声势和势力足够荫蔽一位来自东南王府的世子夫人。

可如果大公子不再想嫁给他了,大公子转头被其他男人骗跑了,那他所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刚刚才被顾砚舟气得失去了理智,他怕他费尽力气最后还是失去大公子,一时激动又慌张,做错说错这么多——他不该说那些话,大公子说的对,现在的他,的确没资格这么问。

在走到最后的终点之前,他们应该是毫无关系的。

秦骁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抬起眼来望着他,目光又恢复了熟悉的平静无波:“大公子说的对,是我失言。”

祝观瑜心中默默想,他大概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后是要娶苏公子的了。

他心头麻木,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摆摆手:“你去换个衣裳罢。今日也没什么事可议,这么大的暴雨,当务之急就是搭建浮桥保住退路,宋奇已去办了,我们守好营地防着海匪偷袭就行。”

“待你们休整恢复一两日,我们再商议剿匪之事。”

秦骁同他一抱拳,看他侧着脸始终也不看自己一眼,不由心中发酸,抿了抿嘴,转身大步出去了。

暴雨一直到傍晚才停。

几片乌云依然遮蔽着天空,但天边的深红夕阳却将半边天空的云彩都染成了红色,如此绚丽的晚霞,不少将士们都抬头去看。

“有晚霞,明日当是个大晴天。”宋奇抹了把汗,道,“咱们的浮桥也搭得差不多了,大公子放心。”

祝观瑜点点头,宋奇又问:“怎么没看见砚舟那小子?我还有活儿叫他干呢。”

“他冒犯秦世子,被我罚了五军鞭,这会儿应当歇着呢。”祝观瑜道,“这小子你也该管教管教,不能没了规矩。”

宋奇早在回营的时候就把这事儿问得一清二楚了,这会儿问祝观瑜,是揣摩大公子接下来对这小子的安排。

他摸了摸下巴,咂摸着大公子这话的意思——交给我管教,岂不是大公子自己不管教了?

他要顾砚舟回到从前那样,当一个普通的中郎将?

宋奇嘿嘿一笑,道:“属下以为您就喜欢他这野劲儿呢,而且您把他要到跟前伺候,那该是您亲自调教呀,有属下什么事。”

他凑到祝观瑜跟前:“难不成,今日正主一来,就立刻看不上这小子了?大公子,您这样可不行,这小子傻得不得了,您把他要去,他高兴得不得了,但要是您又不要他了……”

他抓抓脑袋,打了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跟附近村里那些村民家里养的看门狗似的,虽然是条小土狗,上不得台面,但忠心耿耿看家护院,一辈子就认一个主子,被主子扔出去一百里外都知道自己闻着味儿跑回来,要是主子真关上门不认它不叫它进家门了,岂不是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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